丹菲趔趄一步。身旁一个宫婢拉了拉她的袖子,悄声道:“你连裴三娘都敢惹?”
“谁?”
“你新来的?”宫婢打量了丹菲两眼,“裴三娘有个堂姐是才人呢。”
丹菲有些明白了。原来是后宫中有靠山,难怪如此嚣张跋扈。
丹菲来回两趟,把饭菜全取了回来。屋里已经很暗,却还没到掌灯十分,宫婢们都聚在院中石桌前用饭。
丹菲中午错过了饭点,此刻已饿得肚子打鼓,也顾不得什么斯文举止,抓着蒸饼就着菜汤,埋头大口啃起来。
刚啃完一个饼子,忽而听人唤道:“那个新来的,快去烧洗澡水!”
丹菲抬头,就见裴三娘叉腰站在她面前,盛气凌人。
丹菲把口中食物咽下,道:“知道了,吃完就去。”
“要你现在就去!”裴三娘柳眉倒竖,喝道。
饥饿中的人眼里只有食物,丹菲低头喝汤,只当裴三娘的嚷嚷是狗叫。
“你聋啦?”裴三娘恼羞成怒,扬手啪地就将丹菲手里的碗打翻,肉菜混在一起泼洒在了泥地上。
旁人或许见多了欺负新人的事,对此不以为然,照旧吃喝。
丹菲缓缓抬起头,锐利冰冷的目光犹如刀子一样过去。裴三娘蓦然一惊,冒出一阵冷汗。
不过那目光只是一瞬而过。丹菲收回视线,恢复一副木然呆板的模样。
“你……你瞪我做什么?叫你去就去!”裴三娘强自镇定,“洗澡水惯由新人去烧。你若不做,今日大伙儿不能沐浴,告去女史跟前,你就等着吃竹鞭吧!”
丹菲拿袖子抹了抹嘴边的残汤,一言不发地站起来,朝院角的浴房走去。
裴三娘哼了一声,端着自己的饭食,转身朝石桌走。她才走两步,右脚膝弯似乎被什么东西击中,猛然一酸,整个人踉跄朝前扑倒,碗倒盘翻,脸结结实实地磕在了石桌边沿。
众人哗然,七手八脚去扶她。
裴三娘嗷嗷呼痛,鼻血横流,张口噗噗吐出两颗门牙。她愣了一下,随即嚎啕大哭起来。宫婢们乱做一团,有看笑话的,有拍马屁的,匆忙扶着她去寻大夫。
谁都没曾注意到,裴三娘跌倒时,盘中的蒸饼飞起,越过人群头顶,随即被一只纤长稳健的手稳稳接住。
丹菲站在人群末端,冷眼看着裴三娘被扶走。她把手中还剩着的石子丢了,啃了一口蒸饼,大步朝浴房而去。
浪费食物者,都该被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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