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这黄柴了,毕竟大地方的人跟小地方的人差距太大。但听黄柴这么说,白伙计忍不住提高嗓门道:“他能跟咱们大东家比?咱们东家是什么人?胡掌柜只不过是小小的猪场掌柜,咱们大东家是北军的长官,修行院的学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以后再也不要说这种话了,不然就算秦掌柜不找你麻烦,我也想揍你!”
“是是是,是我说错话了,我该打。”黄柴赶紧自己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又赔笑道:“白老哥,今晚老弟做东,咱们喝一杯。”
白伙计瞪了眼黄柴,没答应也没拒绝,挥挥手,示意走的快点。
一路上,见黄氏兄弟二人一个在前拉一个在后面推,都挺卖力,没有丝毫偷懒,比正常时候还快了两刻钟就到了猪场,白伙计这才点头:“好,看你们还算老实,今晚就给你们机会请我。”其实白伙计很喜欢喝酒,一听说有酒喝,巴不得的呢。
胡掌柜的猪场其实并不大,约摸有一百多头猪,这快过年了,生意兴隆,每天都能卖出去好几头。
京城养猪用泔水的法子,是从二三十年前才开始的。更早之前,猪都不是喂泔水,主要是放牧吃草。
这里边有个故事。
说是某个养猪的大户人家,因为经常有吃不掉的剩饭剩菜,给乞丐呢舍不得,扔掉又觉得浪费,于是某日就突发奇想,喂猪。
一开始只是存着不浪费的想法,自家的猪吃了总比给不相干的人吃了划算。
但是喂着喂着就发现,猪长得比放牧时好很多,半年下来,猪长得是膘肥体壮,比之放牧吃草长得快太多了。
后来这个法子就渐渐流传开来了,越来越多的人用泔水喂猪,猪也越来越肥硕了。
至今,京城内外几乎每一家只要家里养猪的,都会想方设法搜罗泔水喂猪。
黄柴兄弟二人看着黄褐色的泔水倒进猪槽,不禁感叹:“咱们边塞每天饿死许多人,要是人人有碗泔水,就不用死人了。”
白伙计道:“那倒是,前些年,淮阳大旱,几万饥民往京城来,那时候咱们掌柜的就安排我们在城外布施,把那些剩饭剩菜都拉来,救活了不少人。唉...人呐,说不好,没饭吃的时候,就想着能吃饱,有饭吃的时候又想着有酒喝,没个了时...”
黄氏兄弟互相对望一眼,心中对陈乐天的恨意更深了。
他们有什么错?兄弟三人,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才加入的匪帮,但凡有丝毫办法能吃饱饭,谁愿意过那刀头舔血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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