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箭矢至,海潮依旧,不过从那之后,堤岸却从来没有崩塌过。
太上皇赵佶,兴致颇高,轻摇纸扇,朗声吟诵道:“一气连江色,寥寥万古清;客心兼浪涌,时事与潮生。路转青山出,沙空白鸟行;几年沧海梦,吟罢独含情。”
赵桓带头,贺上皇好诗,转头一看,起潮了。
眼前的钱塘江水,缓缓而下,内紧外松,入海口尤其广阔,呈喇叭行状。目力所不及的地方,就是海和天了。海门方向,一条银线似的潮头,遥连天际,如万马逐云。遥看海潮,仿佛千条玉练飞空,远听如千军虎贲驰噪,银涛沃日,雪浪吞天,眨眼之间,挟雷霆万钧之势,奔到跟前。近观,潮头恰似玉城雪岭,声如春雷滚动,千万层碧波随地翻滚,潮头相撞,势不可挡。震撼激射,宛如一条出没波山浪谷间的玉龙,在戏水玩耍,又好似天上的银河顿时变窄了,直泻人间!天崩地裂,水波轰震;怒涛惊竖,骤雨泼天。
此浪方歇,后浪又至,后浪推前浪,无有穷尽。
浪头最盛之际,几百名弄潮儿披头散发,赤膊纹身,跃入水中,随波逐流,好不威风。时而用手执大旗、小旗,一会儿用脚执红绿清凉小伞,浮在潮头浪尖,腾身百变,引得岸上观潮之人,爆出与海潮一般响亮的喝彩声。
正看得入神,赵佶忽道:“海潮正盛,皇帝何妨做一首诗,与万民同乐!”
赵桓道:“儿臣哪有这份急才,观此情此景,潘阆之词,最为贴切,一颂之为父皇助兴!”
顿了顿,诵道:
“长忆观潮,满郭人争江上望。来疑沧海尽成空,万面鼓声中。
弄涛儿向涛头立,手把红旗旗不湿。别来几向梦中看,梦觉尚心寒。”
太上皇已经有诗,赵桓此举,一为藏拙,再则也不想压了父亲的势头。
赵鼎被命作诗,饮一杯酒,起身唱道:
“双峰遥促,回波奔注,茫茫溅雨飞沙。霜凉剑戈,风生阵马,如闻万鼓齐挝。儿戏笑夫差。谩水犀强弩,一战鱼虾。依旧群龙,怒卷银汉下天涯。
雷驱电炽雄夸。似云垂鹏背,雪喷鲸牙。须臾变灭,天容水色,琼田万顷无瑕。俗眼但惊嗟。试望中仿佛,三岛烟霞。旧隐依然,几时归去泛灵槎。”
不想,平时说话甚是难听的赵鼎,竟做得这样的好词!
就在这时,江边出现两名女子,一大一小,一红一绿,大的婷婷玉立,小的天真活泼。两人时而窃窃私语,时而嬉戏娇笑,仿佛大海的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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