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看着眼前的将军。
“弟兄们:朝廷此次精简军队,也是万不得已。请大家体谅朝廷的难处,朝廷说了,回家的人每人发五贯钱做安家之用。而且,免一年的赋税。我岳某人拜托大家了。”岳飞说完,竟然拜了下去。
“要我们体谅朝廷,朝廷体谅我们没有?”
“用着我们的时候,不来也得来。现在可好,全都让我们回家,有这个道理没有?”
“对,我们上京找官家评理去!”
“俺家乡大旱,家里还靠俺的军饷活命呢!呜呜,这不是要俺一家人的命吗?”
“俺爹娘都死了,俺没处去,俺不走!”
士兵们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岳飞面对这老的老,小的小,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哎呀,快看,老仇头昏过去了。”人群中忽然有人喊着。
岳飞分开人群,急忙赶过来。岳飞把老人抱在怀里,吩咐人拿水来,又是喂水又是掐人中,终于把老仇头弄醒了。
老仇头是河北西路真定人氏,出来当兵二十几年了。年初,金兵攻打真定,家里的老婆孩子下落不明。老仇头回去过一次,回来后问什么都不说,只是哭。后来,大家慢慢地知道:他一家七口人,包括一名正在吃奶的孙子都死了,死在了金兵的刀下。
这样的人,让他回家,他还能活吗?
岳飞眼圈发红,面对醒过来的老人,不知该说些什么。
老人笑道:“兄弟们不用为我操心,我没事呢!岳将军,求您一件事儿成吗?”
岳飞忙道:“老人家请说,只要岳某办得到!”
“办得到,办得到!”老仇头望着天上的云,“求您替我多杀几名金狗,行吗?”
“行,岳某一定办到!”岳飞的眼泪就下来了。
“好了,扶我起来!”
老仇头对大家摆摆手,笑一笑,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外走。风吹拂着花白的须发,后背佝偻着,时不时地咳嗽两声,仿佛一根枯草在风中飘啊,飘啊!
老人流泪了……
岳飞流泪了……
无数人流泪了……
张保的哭声最响,似乎死了亲娘老子。
“敬礼!”岳飞抽出佩剑,以军中最高的礼节送别这位默默的老人。
“刷!”钢刀破天;
“扑扑!”长枪贯日。
“砰砰砰!”戟钺重重地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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