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俐默默听着她们的对话,抬眼看了看四周。
这次的庭审,来的又是记者居多。只是,八年来的反反复复,被害人家属只有她一个,而早就不知道已经换了多少波。
显然她旁边女孩就是“新人”,那有些疑惑的声音又响起:“照您说,这被告人确实是有罪的,怎么还没判下来?”
阿姨则撇撇嘴:“还不是那些刑讯逼供、当庭翻供、证据有问题的原因。当年办案程序可能是有疏忽的地方,现在也没法补齐,被告人又请了个好律师,这些年五次审判,除了第一次二审被发回重审以外,他被判了四次死刑。”
又朝前方呶了呶嘴:“看,最前排最中间穿驼色大衣的短发女人,就是被告人的老婆。男人找年轻貌美的小三,闹出人命把自己搭了进去。谁知道,最后四处奔波、上访,倾家荡产找好律师救他的,却是当年被他抛弃的发妻。这女人傻起来,也是没救了。”
女孩眨了眨眼,继续问:“那您说,这次他能不能得到应有的惩罚?”
那阿姨长叹一声:“很难说,听说警方有新证据,但我跟了这案子四年了,死刑不被最高法院核准发回重审。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有所改变。”
凌俐愣怔地听着她们的对话,抬眼望了望审判法庭最前排史美娜的背影。
她依旧是一头刚刚过耳的利落短发,脊背一如既往挺得笔直,仿佛什么都压不垮一般,那情景总让她想到风中的劲草。
记忆中史美娜的面孔已经有些模糊,但对她满脸紧绷而坚毅的表情,凌俐记忆犹新。她有些怨恨站在对立面的史美娜,可又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坚韧。
如果没有这个女人一直以来的抗争与坚持,放弃自己八年的生活为已经变心的丈夫四处奔走,坚定地站在钟承衡背后,那么,是否钟承衡早就已经伏法?
渐渐思绪飘远,直到法警带了被告人,她才倏然间发现,审判终于又开始了。
凌俐面无表情地看着缓缓步入审判庭的钟承衡。
他穿着套深灰色的西服,里面是白衬衫,利落的短发,高瘦的身材,乍看之下,他似乎还停留在八年前的模样。鹤立鸡群一般笔挺的站姿,似乎八年的牢狱之灾都无法让他稍微低头。
正如公诉书里所述,从头到尾,钟承衡从来没有表现出一点愧疚、一点悔悟,他不认罪不妥协不坦白,一直坚持无罪辩护。
这样的态度,预示着等待他的只会有两个结果,无罪,或者死刑,绝不会有苟活这个选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