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手指尖的那抹温热,更觉得心慌意乱,她用力将茶盏往福临手里一塞,顿了顿方道,“皇上若是没事,臣女就先告退了,今个是除夕,皇上就歇一歇,别操劳了。”
福临摇了摇头,轻叹道:“朕自打坐了这个位置,无一日不敢勤勤恳恳,纵是如此,天下间仍然有那许多的不太平,远的不说,江南织造,一向供应御用,皇宫里的冠服,非得内制才能体现‘严内外,辨亲疏。分等级,定尊卑’可就这上解的纱绸绫罗锦帛诸物,就要耗费许多钱财,等到这个年过了,正月里,朕就要罢江南织造,选些成本低些的织造负责……”
他轻咳了数声,苦笑道:“阿贞,你说,朕这个皇上,是不是很没用?”
四贞诧异地抬头:“皇上何必这么妄自菲薄,您亲政以来,所做之事,臣民均看在眼里,臣女还记得,您颁发的宽松和招抚政策,令各地少了多少兵乱!‘思各处土寇本皆吾民,或为饥寒所迫,或为贪酷官吏所驱,年来屡经扑剿,荡平无期。皆因管兵将领纵令所部杀良冒功……’何等体恤,何等宽厚!即使臣女那会儿,还懵懂不知事,也听人说了不少皇上的好呢!”
听四贞清清朗朗背出自己亲政第二个月给兵部的上谕,福临脸上流露出赞赏之色:“没想到,定南王连这也教你,而你,竟然还记得!”
四贞见福临脸色缓和,没有了刚才那股子逼人的姿态,连忙借机劝说道:“以臣女之见,皇上勤政是天下人之福,只是也要保重身子才好,臣女瞧着,您今日精神不济,不如早些歇息着,等过了年,再议吧?”
“阿贞你觉得,军情可以延误吗?”福临抬眼看着四贞。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睛异常明亮。
四贞心头一跳,忙低头认错,“臣女多嘴,请皇上责罚。”
“那你说,朕该怎么责罚你?”福临似笑非笑道。
御书房里龙涎香的味道从青铜鹤鼎内袅袅散开,从四贞的身边,又飘飘摇摇,围到了福临的跟前。
随着这香气的飘散,像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在两人之间萦绕起来。
福临这话问得暧昧,四贞怕一个答不好就答错了,只站在御案前低着头,动也不动。
而福临听见她轻轻浅浅的呼吸,只觉得自个的心,被这如兰似麝般的气息,密密捆缚起来。
不如就此纳了她,管母后怎么说,朝臣们怎么议论,天下人怎么看……福临只觉心口堵憋,酸一阵、甜一阵、苦一阵,涩一阵的,说不来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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