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大仇恨似的,挟着长枪就那么不管不顾的冲刺过来。
当然有仇恨,深仇大恨,赵奋恨不能把眼前的林家骑手一枪扎穿了,就算不能确定当时在赤水铁场碰见的骑手里有没有他,但林家那么多恶事又岂会冤枉了这一个?
门楼上,林培德眼中闪过的那一丝焕然的神采又重新黯然下去,外边的两个儿子,不管是活的那个,还是死的那个,都进不来了……
“世雄,走!快走!走啊……”
林培德用尽了最后一分力气,也散尽了他所有的希望,伴着嘶哑的吼叫,胸中又涌出的大口的鲜血。
快走吧,能走一个是一个,要为林家留点种子啊!
“父亲……”
现在不是扭捏的时候,林世雄抹一把泪,趁着几个溃兵遮挡,打马掉头,绕开堡墙而走。
那驮着林世武尸体的马匹一时无人看管,立刻就被溃兵们抢了,抢到马的幸运儿将死尸往地上一推,趴上马儿就跑,林世武的尸身很快就淹没在纷乱的人群中,人踩马踏,面目全非。
堡上只剩下最后几个忠实的家丁,吃力的摇动辘轳,试图将吊桥收起。这使得下面逃窜的人越发慌张,密密匝匝的堆挤在吊桥上,辘轳根本摇不动。
赵奋看出坞堡内的意图,丢了枪,换上弓箭,疾如流星的几箭,准确命中辘轳边的三五个家丁,其余人见状,再也不敢做收起吊桥的尝试。
人往往无法改变盲从的特性,兵败后林家家丁们几乎思维惯性的往坞堡内一蜂窝似逃跑,但这恰恰是自己往死路里钻。
坞堡只有一个出入口,由于吊桥和大门都被人群推挤着无法关闭,官军们尾随其后强推入堡已经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当后续的大队步兵,尤其是装填完毕的铳兵们赶上来,坞堡的陷落就再也无法避免了。
“大郎,你也走吧……”林培德虚弱无力的靠在墙角,对着大儿子林世文嘱咐道。
“不……我不走……唔啊……”
林培德预感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眼前这个胆小懦弱的大儿子,一向来被自己忽视,甚至被弟弟们看不起,但到头来却只有他陪自己走到最后,是悲哀还是安慰呢?
五十多岁的人了,尽知道哭!
林培德微微的笑了,显露出他难得的温情,抬起手,是要抚摸儿子的脸,还是要替他擦去那不争气的泪呢?
但是手抬到一半就无力的垂了下去,做了数十年的豪强,到死了其实是一样的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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