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
黄之观低头侧脸、闭上了眼睛。
那意思就是,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当没看到。
闭上眼睛就是天黑,管他外面洪水滔天。我现在啥也看不见,你们谁也不要看见我,就这样!
黄之观做了三十年宋将,吃了三十年宋禄。不论这差事做得合不合格,至少还有那么点香火情在。打心眼里,谁愿意做贰臣降将呢,不过是形势逼人而已,不过是为了苟活下去而已,不过是想继续安安静静做个好汉子而已。
小王都跑出来了,局势是真的不行了。大宋啊,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陈复的责骂点醒了他,黄之观有些悲伤,也许亡国势不可挡,也许投降仍旧是他最终的选择,但不是现在。他还要再做一会宋人,就一会儿。
……
“快走!快走!”陈复忙挥手招呼后方。
张镝大喜,亲自带人掩护,趁此机会簇拥着二王上了桥。
黄之观的提镇兵一个个站着不动,任由张镝的人搬走拒马,清出道路,只当不知。
两位国舅牵着马,各自扶着益、广二王,匆匆过了弘济桥,恰似虎口脱生,好一番惊险。
呜……凄厉的号角吹响,这是收兵的信号。
等到二王渡河,再急招部属回撤,三面战况都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西面的姚八是情况最好的,虽然被步步压缩,不断后退,转圜的余地越来越少,不断有人被不知哪里飞来的箭矢射死,或被逼近的枪矛刺落,但骑兵打步兵至少还能进退裕如,听到号令还能成功撤出,不过去时的五十骑,来时只剩二十多骑了。
北面的周黑炭打的艰难,敌人几乎没完没了,不断的涌来,但五十名勇士以血肉之躯组成了比铜墙铁壁更坚牢的防线,一个个战友身死,余下的人无一稍却,原本三四层厚的人墙减少到了两层、一层,但敌人始终无法突破瓮城。连番恶战,周黑炭的人折损大半,而元军被杀者更数倍于此,门洞前双方的尸体足有上百具,在宋人的防线前层层垒叠足有半人多高,几乎成了另一道防线,元军每一轮攻击都要先踩上前人的死尸。
聚在瓮城中的元军仍有三五百人,但久久难以攻下五十人的防守,终于气沮,哪怕上头许以重赏也不愿再拿命去拼了。甚至等周黑炭听到号响撤出门洞上了马,元军中还有很多人反应不过来。
东面的枚成已与元军的大队骑兵对冲了三轮,五十骑终于只剩下十五骑,而且无人不带伤,无人不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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