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而复生的张镝的妻子许小娥。
许小娥仍是惊魂未定的样子,脸上的神情变换着,这神情里有难过、有惊喜、有疑惑、也有一点害怕。难过的是想起这些日子来自己受得苦,惊喜的是丈夫的死而复生,疑惑的是因为眼前的事太过匪夷所思,害怕则是小女子对怪力乱神自然而然的畏惧。
她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一头扑进了张镝怀中,痛哭失声。她用力敲打着丈夫的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疏解自己的委屈难过,张镝吃痛,叫出了声,许小娥方才住手。
她止住了哭,转悲为喜,话里还带着鼻音,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近来的遭遇:“自从官人被临安府逮去,往日的那些同学好友便都没了来往,为救官人出来,奴家四处求人,却一个个都闭门不见。昨日里两位恶官差来报讯,说官人在牢中犯了急病,夜里死了。奴家当时就觉得天塌了,恨不能跟着去死。那两差官却还来讨鞋脚钱,一个人要两百文,我实在没有那么多,一人给了五十文,他二人骂了许久才肯走。到了狱中,领尸又要两贯草席钱,这些天四处打点,家中已经空了,官人在临安又无产业,哪来的两贯钱,只得搜罗了家中箱笼,去质铺当了几件冬衣。又雇人将官人抬回家,谴了张叔往婺州老家报信,家中只剩奴家一人,孤苦无依,真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天幸官人大难不死,不然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说到伤心处,又流下泪来,好一会才止住。
许小娥的诉说,让张镝的思绪更清晰了一些。张镝是浙江婺州人,二十岁到临安太学读书。根据记忆,此时是咸淳十年,宋度宗于上月驾崩,四岁的小皇帝赵顕刚刚登基,蒙元南下攻势甚急。
张镝性格刚烈,且作为太学生,素来以国事为己任,他组织了一帮同窗好友,伏阙上书攻击当朝权臣贾似道。上书中列举了贾似道肆行威福、任用奸邪、荒淫误国、私和敌军、卖国资敌等种种不法事,列成十大罪状。
数十名太学生联名上书惊动了朝廷,宋朝优待士大夫,贾似道虽擅权,却不敢随意处置几十名士子。但他却可以利用手中的权力轻松的分化瓦解这些年轻人,张镝的同窗们有的被金钱收买,有的被官爵诱惑,有的被权势威压,纷纷改换了立场,更有无耻的读书人尊贾似道为当朝第一能臣,腐败荒淫被美化成礼贤下士,擅权独断被修饰成励精图治,甚至媾合蒙元都可以颠倒成以大局为重。
太学生伏阙上书史上常有,宋氏南渡以后也发起过多次,如保佑年间,陈宜中与同学六人上书攻击权臣丁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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