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涩意,“故人相见,何须如此生分?”
叶蝉衣闻言,微微偏过头,长睫如蝶翼般轻颤了颤,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恰到好处地浮起一抹困惑。
“霄王说的‘故人’,是指朕吗?”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真切的茫然,“朕自记事起便在大璃长大,前半生足迹未出过国境,更不曾踏足岳戎。倒是霄王,莫非曾在大璃有过停留?咱们……从前见过?”
她说完,轻轻眨了眨眼,眸底的澄澈仿佛能映出殿梁上悬挂的鎏金宫灯,干净得让人心头发紧。
只有叶蝉衣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陆霄眼底翻涌的情意太浓,像陈年的酒,一开封便漫出满室的醇香,也带着足以灼伤她的烈度。
她怎么可能忘?
那个在断壁残垣中把半块干粮塞给她、用单薄的身躯为她挡住飞溅碎石的少年,那个在她高烧不退时守了三天三夜、用匕首划开掌心喂她喝血的身影,是刻在她灵魂深处的烙印。
可那又如何?
她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上一世的陆霄是她的救赎,是战火里唯一的光,可这一世,她是大璃的帝君,是萧云寒的妻。萧云寒为她踏过刀山火海,为她颠覆过王朝,为她在鬼门关前徘徊过三次——那样的情意,重逾山河,她怎能负?
报恩的方式有千万种,她可以赠岳戎良田千顷,可以助陆霄稳固权位,甚至可以承诺大璃永世不犯岳戎,唯独不能回应这份迟来的深情。
有些债,欠了便是欠了,若要用今生的圆满去偿还,那对萧云寒而言,何其不公?
午后的风卷着几片叶子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透着难以启齿的心事。
陆霄站在离她十步远的地方,神色冷冽,唇角微抿。玄色锦袍上绣着的银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那双素来沉稳的大手此刻正死死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隐隐跳动,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住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将他溺毙的窒息感。
他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
或许她会惊讶,或许会嗔怪,或许会红着眼眶问他这些年去了哪里,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副全然陌生的模样。
有一瞬间,让他不禁怀疑他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记忆忽然被拉回十几年前那个硝烟弥漫的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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