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收拾干净也能住人,我领兵作战多年,早就不再是当年娇生惯养的京城四公子了。往年在北边和犬戎人作战的时候,为了躲避或者追捕敌人,时常露宿荒野,最糟糕的时候身边只跟着一个铁卫,我们两埋伏在尸体堆里。等犬戎部队过去之后,才敢起来活动。当夜便睡在一个战壕里。因为睡觉时没有枕头。侍卫就找来一个死人头自己枕着,让我枕着他的胳膊睡。到了半夜,死人头受了热气,竟然蠕动起来。现在想来,那感觉真是叫人毛骨悚然。如今能够有这样的条件,我已经很满足了。只是怕委屈了青儿。”
“想不到公子您现在还记得这件事。只是崔铁蟾后来……唉,不说也罢。只怪我们都有眼无珠。”在前面提着油灯领路的老莫转过头,似乎想要咧嘴笑一笑,可那笑并没有成型就垮了下来,最后定格成了一个苦笑的模样。
崔玄微叹道:“铁蟾啊。当时的情况谁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但我还是相信铁蟾绝不会是叛徒。”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了崔玄微所住房间门口。
老莫过去敲了敲门:“宇文公子,您起了吗?”
“进来。”屋子里传出来一个明显中气不足的少年声音。
崔玄微一进门,几步走到床边,弯下腰柔声问:“今日觉得好些了吗?”
屋子里燃着古怪的熏香。窗户关的严严实实。四郎皱了皱鼻子,把手里沉重的食盒放在桌子上,转头朝床上看去。
这房间原本应该是崔玄微住,所以还算干净整洁,而且视野极好,开窗几乎能看到大半个有味斋后院。床头粘贴着四郎给他的那道视鬼符篆。白色的蚊帐半挽着,后面半倚着一个人。沉沉的光线里看不清楚那人的容颜。
“师兄,这道怀胎鸭须得趁热吃。冷了有股腥气。”四郎看床边两个人问候来问候去,便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我吃不下,头好晕。”半躺在床上的宇文青轻声说。
老莫熟门熟路的从屋子里翻找出一根蜡烛点燃,摆在床头柜上。
四郎就着烛光探头往蚊帐里看,终于看清楚宇文青长什么样。并不如四郎想象中俊美,但也算得上清秀。因为脸色苍白,略带病容的样子显出点别样的动人。
四郎历来是个健康宝宝,身边的妖怪也都中气十足,从来没见过这一款的男人,于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崔玄微坐在床边,温柔地劝哄道:“你往日不是最喜欢吃有味斋的鸭菜了吗?今日这道怀胎鸭四郎可是做了一下午,你好歹起来吃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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