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转眼过了大暑,进入了农历七月。七月流火,按说大火星西行,天气应该转凉才对。可是如今世道乱了,似乎连时序也跟着乱了起来。
今年的七月,反而比二伏里还要热一些。叫人恨不得日日泡在凉水里消暑,可惜江城又旱的严重,没得水。所以,四郎这几日几乎早晚都能听到城中敲锣打鼓的声音,那是江城人在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祈雨。
有味斋里只坐着几个士绅在高谈阔论,他们刚刚举行祈雨仪式归来。据说是烧了很长一篇文辞华美的祝祷给雨师风伯。不过依四郎看来,估计是没有多大用处的,因为雨师风伯未必有那个耐性去看一篇满是废话的祷文。
士绅们尽管没有饿死的危险,但对城中的大旱也是不满已久了——因为大旱,今年田庄送来的供奉少了许多,还有许多佃农赖了租子。
四郎听到他们在大声哀叹人心不古,并且痛心疾首于江城这样富饶的礼仪之邦居然也会有野蛮吃人的行为发生,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城中得人瘟的都是些穷鬼,而穷鬼们之所以得人瘟,全都是自作孽。
大概是为了表明自己出身礼仪之邦的身份,这些读过圣贤书的士绅们说话时总爱夹杂些生僻的古文,四郎往往十句里面只听得懂三句。
于是四郎在店里呆得很有些憋闷无趣了,就走出大堂,绕道去有味斋临河的堤岸边。
放眼望去,原本绿草成荫的河堤上只剩些枯黄的野草,连河边长了很多年的大柳树都因为缺水而开始枯萎。洄水的水位退的很厉害,即使一只小渔船也很难再浮起来了。
晒干的螺壳裸/露在龟裂的泥土缝隙中,打鱼的小船躺在干涸的淤泥里,几个没有来得及搬走的渔民拿着把镰刀在龟裂的河床上忙碌着——持续近一年的干旱,让洄水最繁华的河段也进入了严重的枯水期。
四郎手里抓着一把冰镇荔枝,找了块干净阴凉的青石板,掸去灰尘,坐下来开始吃荔枝。他这个地方选得好,头上有颗歪脖子柳树,偶尔有片半黄半绿的树叶慢悠悠飘落下来,落到四郎的头发和肩膀上。
四郎专注的吃着荔枝,拂都懒得去拂。天地间无花无水,只有一颗枯黄的歪脖子柳树,和树下吃荔枝的小狐狸。
二哥刚从外面风尘仆仆的回来,终于在后门找到了四郎,他也不去打扰自己的小狐狸,只悄悄纵身一跃,在柳树上找了一个牢固的树杈,然后就坐下来摸出一个陶埙放到嘴边。
苍凉的埙声在江城惨白的日光下飘荡,四郎抬头看了看,见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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