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个礼,方才文绉绉地说:“我家里世代耕读,没有过过奢侈生活。然自祖父以来,便安于淡泊,蔬食菜羹,只要清洁干净就够了。”
书生们囊中羞涩,所以点的都是些时下的小菜,菜品不多,摆上桌难免看着寒碜。被闲汉打趣,虽然可以自我安慰“夏虫不可语冰”,心中到底尴尬。此时听了这话纷纷表示罗兄高见,我们不是吃不起好饭菜,我们是不屑为之,然后就由相互攻击立马转变为互相吹捧。
四郎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只觉得这些书生十分逗趣。一道好好的煨竹笋要给起个名叫“傍林鲜”,红烧肥肠要叫“一片柔肠”,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心里偷偷意淫哪家的好女儿。吃个榆钱炒肉片前还要念“杯盘粉粥春光冷,池馆榆钱夜雨新”之类的诗句。当然,这些都算是雅癖,虽然吃饭前来这么一出的确折腾了些,人家书生自己乐意,旁人也管不着。
可是有些书生却像是眼睛有毛病似的,每取一个自己觉得很贴切的名字或者作出一句好诗,都要往楼上看去,偏偏又不肯光明正大的看,要把眼珠子斜着往上头瞟。这番作态自然都是为了楼上雅间里的赵太守了。
店门口来了一位白衣公子,正是周谦之周公子。人比人气死人,这位周公子不只受到冉将军重用,在赵太守这一边也混得是风生水起。
因为赵太守爱茶,这几日新茶上市,便特意邀请了周公子一同品茶。
周谦之身边带着上次见过的黄衫少年,他在店里扫视一圈,没有看到想见的人,便目不斜视的上了二楼。把几个站起身行礼行了一半的读书人晾在那里。
面对这种人生赢家,大堂里的书生们都有些愤愤不平。罗书谋指着一道清拌杞菊苗,大声说:“杞菊,征物也,有少差尤不可用,然则君子小人,岂容不辨哉!”这话越发佶屈聱牙了,说白了就是把周公子比作小人,把他自己比作君子而已。
话音才落,楼上雅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里面出来一个青衣小仆蹬蹬蹬往楼下跑。
虽然罗书谋极力掩饰,到底修为不到家,脸上还是露出几分期待之色。周围几个书生在心里暗骂他阴险,同时后悔自己怎么没想到踩着周谦之上位的好方法。
结果那个小仆却不是来请罗公子上座的。只见他迅速跑到四郎旁边,脆生生说道:“我们老爷叫上一道龙井虾仁,一道干蒸鸭。鸭子要用订好的娄门鸭。其余的菜色叫店家看着做。老爷今日请了贵客品茶,菜品务必不要与茶妨克。”这一大通话一丝不错的传完,小仆仿佛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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