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着?对了,牡丹生菜!这些菜我连听都没听过,老葛这个废物必定是做不来的。”
葛大叔并不反驳,他刚杀了一头五花大绑的乌驴,此时正在专心给乌驴放血。
驴子高声嘶鸣,奋力挣扎,这畜生力气可不小,可惜遇到了满身横肉的葛大叔,一刀就被砍断了脖子。
然后葛大叔把驴子放在案板上,血水滴滴答答的流到地面摆放的一个陶罐里头。那驴子似乎还没有死透,不时痉挛一下。
杀完驴子,葛大叔才抽空回答:“我老葛就只会拾掇驴肉。这些磨磨唧唧的菜我可做不来。不过,四郎会做吧?”
“会的。”四郎点头。“不过如今做八宝肉的材料不齐,做出来只怕不对味。”
“呵,管他呢。他要是敢在我店里闹事,我就这么一刀下去,活剥了他的皮!”葛大叔比划着手中的刀具。这把刀刚杀过驴子,此时被他拿起来一耍,就在厨房壁上画出道鲜红的血痕来,墙壁被水汽浸润着,血痕在其上慢慢晕染开。
“好了好了,乱比划什么呢?小心吓到四郎。”吴娘子赶忙喝住了他。
看到驴血差不多放净了,葛厨子不再说笑,操着刀小心翼翼的把那头大乌驴的皮剥下来,他手法老道,得到的驴皮十分完整。
四郎微微移开了视线,问道:“这大乌驴杀了怪可惜的,卖给客人代步的话,转手就是几十贯钱呢。”
吴娘子以为他因杀生而不忍,颇为怜爱的看着他:“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本来我家有三头驴子,不知被哪个黑心肝的毒死了两头母驴,如今只剩这么一头公驴了。早上有客人挑中了它,结果这畜生癫了似的乱咬乱跑,客人后头就不肯买了。这头乌驴又不肯拉磨盘,又不肯做活,只知道偷奸耍滑,还常常咬伤自己的同伴。这样不听话的畜生,不是只能杀了吃肉吗?”
四郎没吱声,抬头看了看吴娘子。她长得比一般女子粗壮威武,一双丹凤眼式的斜向“纵目”本该给她增添一些女性的妩媚,但是因为眼球微凸,反而显得有点奇怪。她的额头也微微前凸,并且在厨房的火光里格外地发亮。不知道是不是满地的乌驴血反射了光线,四郎觉得站在对面的吴娘子眼睛有些发红。
下雨天,厨房里的光线难免晦暗。房间内总像是烟气缭绕,人的脸仿佛也在这水乡的雾气里模糊不清起来。灶台间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还夹杂着奇怪的土腥气,四郎想到昨晚朱家三个逃奴的遭遇,尽管知道吴娘子对自己没有恶意,也忍不住微微有些害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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