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眼睛看着妈妈。
一名定襄军木凋泥塑般举着弓,口中喃喃,“我只是瞄准,真的只是瞄准,可手松了。”后悔自责山一般压在胸口,他只觉呼吸困难,求助般环视袍泽,看到的尽是鄙夷之色。
他面色涨红,口中喃喃,“罢了,罢了,这条命还你!”抽出一支羽箭狠狠插入自己胸膛,这才觉得憋着的这口气喘了上来。
哇哇哇……婴儿的啼哭声响起,声音不大却分外清晰,虽然还不懂事,却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死亡。两军阵前一片安静,此情此景无人不心存怜悯。
高大卫排众而出,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向栅栏走去。眼见那为母亲惨死,此刻世上最重要之事就是替婴儿讨一口稀粥喝。
韩利毫不迟疑的并肩而行,他本有几分痴气,此时哪里还管什么军纪?只见他狠狠一脚踹断了枯朽的栅栏,正要抬腿跨过之时被高大卫一记手刀切中后颈,立时软倒在地。
兄弟,你的日子还长……高大卫低声抱歉。身为老行伍他心里有数,定襄军奔袭千里尚能犁庭扫穴,必然军纪如铁,这一步跨出就会被万箭穿心,不能让兄弟陪自己一起死。
高大卫跨过栅栏的瞬间,弓箭破空声响起一片!高大卫双臂张开,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片刻也似良久,没等来万箭穿心的痛苦,高大卫疑惑的睁开眼,只见地上密密麻麻插满了箭失,自己和韩利周围却干干净净,如同被无形的大伞护佑了一般。
军令必须执行,但我可以射偏少许。当所有定襄军都存了这个想法,便出现了这奇怪的箭雨。说奇怪也不奇怪,没有人是禽兽,谁都有怜悯之心。
冲定襄军的兄弟们抱了抱拳,高大卫拖着大锅向俘虏走去。他走的很慢,不想弄撒哪怕一点稀粥。突然手上一轻,只见哈奇拽起了大锅的另一端。两人也不搭话,默默的走向战俘们。
李崇真也叹了口气,对俘虏高声道:“稀粥先给孩子喝,晚上都有吃的。”
“世子殿下,吃饱了是有力气闹事的。”作为家臣,许老三对李崇真的妇人之仁有些不满。
李崇真没有回答,指了指躺地上的韩利,“把他带走。”说完拨马便走。
……
无风无云,满月积雪,倒是冬日难得的好天气。炊烟隐隐可见,食物的香气也飘了过来,战俘们命运未知,至少还能期待一顿饱饭。
哈奇坐在一处避风所在,任心思信马由缰,时间不多了,说不定下一刻就会堕入到无边的黑暗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