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母日益消瘦起来，口不能言，但能够听到风言风语。
她睡在床上，两个碎嘴的丫鬟以为她睡着了，守夜的时候就聊起来了。
“听说，老爷收用了翠儿。”
“只是一个通房丫鬟而已，老爷收用了那么多丫鬟，有几个能被抬做姨娘的。”
“谁也没有画碧有福气，她被抬为了姨娘。”
“嘘，轻一点，可不能在夫人面前提到画碧。若不是夫人在假山那块看到画碧勾引老爷，也不会当场气晕过去，醒来连说话都说不了。”
“咋就没气死她呢！”小丫头抱怨道：“自己收不了男人的心，又奈何不了画碧，整日里就知道折腾我们这些小丫鬟，故意刁难我们。上一次，她看着茶壶，我以为她渴了，倒了一杯茶给她，结果她竟然将那茶泼在我脸上，还好我没用沸水泡茶，否则现在就毁容了。”
“她得不到男人的心，又被小妾压在头上，难免会成了深闺怨妇，你以后小心些，可别被她抓到错处，她不朝着我们撒气，也没地方撒气。你瞧，她病了这么久，老爷看都没来看过她。”
“听说老爷以前很喜欢她，为了她，还替她挡了马贼一刀呢，怎么就说变就变了呢？”
“男人嘛，有了银子，变了也是正常的。以前，他们过的是乡下日子，乡下泥腿子能说一门亲事就不容易了，哪还能挑挑拣拣，管她好看难看了，关了灯不都一个样子。可现在到了江南，江南出美人，开了眼界，怎么还能看得上这上了年纪的老婆娘。”
“那为何不休了她？要是休了她就好了，我们也不用被她折磨泄愤了。”
“哪有那么容易，要知道大爷就是她儿子，老爷能有现在的风光日子，还不是靠大爷。大爷现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老爷收用府里的丫鬟，或是抬了做姨娘，可如果老爷真的要休了大爷的亲娘，大爷肯定不会同意的。”……
两个丫鬟似乎是说累了，晕晕乎乎睡过去了。
而床上的秦母瞪圆那双眼睛，任由眼泪夺眶而出，耳边不断重复着两个丫鬟的对话。
——怎么就说变就变了呢？
是啊，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当真是男人有了银子就会变心吗？
当真是，以前没有选择，才会将就的和自己过日子，现在有了银子，有了选择，就会选那年轻美貌的小丫鬟。
——哪有那么容易，要知道大爷就是她儿子，老爷能有现在的风光日子，还不是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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