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麻烦。他这么想着,强撑着起身走到窗边,将架子上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那就装病好了。
反正他身子孱弱,本就不比寻常男子。凉水打湿了脸庞,他一手抹去水珠,黑夜里一双眼睛清凉逼人。
正要叫小童再打两盆冷水进来,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疾呼。
“不好了,走水了!”
“湖田窑走水了!”
他忙忙起身,奔到门前。在看到天边浓烟后,他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栽倒在地。湖田窑的管事来报说,今晚为贺他乔迁,有一事没来得及汇报。
他盯着管事,双目冷然,问道:“何事?”
“前一阵您为船行作保,运送一批上等瓷前往江南。安十九在市井偶然听闻此事,曾绕过您到窑厂里头问询并查账,还去船帮查了船行的资料。”
当时,江南会馆械斗一事尚未尘埃落定,安十九对“江南”的字眼敏感不算什么,只他为船行作保一事,只有几个管事知道,怎会传到外面去?
管事也晓得他在想什么,只那个已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就在安十九离开的时候,时年从窑蓬上走过。
“当时他们离得很远,时年又是窑工打扮,背着他,他肯定认不出,我自是没放在心上。只今晚饮宴时,忽然有几人闯进窑厂大肆翻找,揪人就问有没有见过时年,是不是在窑厂里藏了人。我心惊不已,本想立刻来报,不过在门前遭到护卫阻拦。护卫说,今日梁宅大喜,谁也不能擅闯,我只好回去。”
本以为此事过了就没了,毕竟那帮人找了一圈没找到时年,也只是愤愤不平地发了通火就走了,谁知就在半柱香前,窑厂突然起火,偏偏就是时年藏身的匣窑。
匣窑是平时用来烧匣钵的,地处偏僻,极少开火。这火起得突然,又不偏不倚,加上此前一回的巧合,管事立刻联想到什么,再不敢耽搁,第一时间安排人救火,并火速赶往梁宅汇报。
梁佩秋出门时,安十九的护卫仍寸步不离。
他看了眼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管事,怒而斥道:“这是梁宅!”
护卫们平日跟着安十九走进走出嚣张惯了,以为梁佩秋是只软柿子,不曾想他发起火来,竟有如此慑人的一面,先是一愣,再要说什么,梁佩秋开口了:“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湖田窑是民窑之首,不是随便给人玩弄的斗兽场。我既做了它的当家,它就是我的窑,谁也不能在里面撒野。就是安大人,也要遵纪守法,不可罔顾人命,否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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