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绪平复下来,也看明白了,许正南就是个人精,该精明的时候没人能比他精明,该糊涂的时候,扮猪吃老虎的本事也是一顶一,他晓得程逾白不是冲他来的,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让两人“握手言和”,怎么言和?还不是要把他顶出去。
朱荣觉得可笑,往常看戏,置身锣鼓锵锵的戏楼里,冷眼旁观一方唱罢我登场,而今换作自己成为戏中人,上了场却难再下场。
他问程逾白:“那个人是你找来的?徐清也和你串通好一起做戏?”
程逾白不说话。
朱荣继而追问:“她学的是工业设计,哪有古瓷鉴定的本事?刚才那一句句,不是你教的又是谁?”
他认定程逾白是幕后黑手,与徐清里应外合,是一场合伙作案,其目的要么是为了搞砸拍卖会,要么就是羞辱他泄愤。
程逾白承不承认都无所谓,只他想了想,还是认了。
其实他有人证物证,没有必要做场戏画蛇添足,只能说事发突然,那个买家在美国见过类似的白地黑花罐,没有证据就贸贸然出头,而徐清那一枪也杀得太突然,可以说完完全全不在意料之内。倘若今天买家们闹起来,把现场端了,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所以他不得不出面保全。
保全朱荣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如果他不把她划到自己的阵营来,那个傻子可就危险了。
程逾白盯着杯中红酒,想到给胖子践行那一晚,她端着窄口小酒杯和他相碰,说喝完这一杯就回到原位。那时他看着她,酒水里、心里、满脑子都是她。什么叫做回到原位?要跟他撇清关系吗?当做陌生人吗?
翻过年去,就是他们相识的第十个年头了,他不敢保证这辈子还能不能惦记哪个女人超过十年,只他心里是不舍的。她就在眼前,明明媚媚的脸孔,又尖锐又温柔,那么真实,如何割舍?
他也知道这条路走下去一定会受伤,感情注定是软肋,能少一点受伤就少一点吧,可他真的舍不得,他不想回到原位。
或许这样也很好吧?继续惦记她,在心里好好爱惜她。
程逾白摩挲着指腹,将红酒一口饮尽。昏沉暗室里,他像复活的童宾窑神,唇边带血:“是又如何?”
从老张出现到此刻的一天一夜,他没有合过眼,看似云淡风轻的背后,实则每一分一秒都度日如年。两天后就是改革死四次讨论会,他已承受不起再多的失败,每一步权衡再三又权衡再三,可到这一步,他仍旧不想为了成功就放弃那个一戳就会疼的软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