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此话有依据吗……”
云凌修仍在上蹿下跳地表达自己的惊讶与疑惑,显然是半信半疑。可他显然并无半分暴躁或是难以接受之感。
眼前浮现出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跪在丛林深处,不断地挥剑而起,将四周的树木不断砍断,以此发泄心中的愤懑。
那时的自己…是愤懑什么呢?
是接受不了自己的身世,才如此暴躁吗?还是…
还是什么呢?
云诺仰起头,看向玄灵云氏的上空,云起云涌,却高远疏阔,并无半分暗黑之色。
年少的自己,便是立志要做这般疏阔之人,因而十六岁出师下山,仗剑天涯,行侠仗义。日子仿若流水般过去。他曾以为自己的人生便会永远这般明亮如一地进行下去。
可后来……
云诺抱住头,眼角竟是流下一滴泪,“可后来…他跌进深渊,一步步深陷,似乎怎么……也走不出来了……”
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雨夜里,他独自一人跪倒在乱石堆前,心底绝望陡生。灭顶的苦痛蜂拥而来,他几乎失去神智,只疯狂地搬动着面前的乱石,甚至忘记了使用灵力,只徒手一块块搬动,搬得双手鲜血淋漓,露出森森白骨。
那些附着在石块之上的血迹,不一会儿便被大雨冲散,融进泥土里,不见踪迹,就如不久前还在自己跟前巧笑倩兮的人影。
他拼命地搬动,脸上早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一向不离主人身的贯虹剑方才被他愤愤掷出,正立在不远处。
贯虹剑毕竟是神剑,似乎感受到什么不详的气息,发出嗡嗡的蜂鸣,浑身震颤。可片刻前主人浑身散发出的怨怒之气却犹在剑侧,将它压在原地,不敢再靠近一步。
不知搬动了多久,直到大雨初歇,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他才将那些乱石搬开,露出下方的乱坑。
……
“还是什么?”
片刻前的疑惑似乎有了答案。
或许…是因自己魔化,误杀心爱之人,无处发泄,才将这般苦痛的缘由怪罪在区区身世之上,采取如此偏执的行为吧。
“说到底……这些年历练,竟还不如一个孩子……”
看着云凌修,云诺忽然恍然大悟,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自嘲。
他惨然一笑,脸上仍旧挂着点点泪痕,看上去似有些痴狂,随后垂眸,不再做任何反抗,极其温顺地朝云重的方向缓缓下跪,诚挚地请求道,“爹爹…告诉我真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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