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飞机之后,我们立即赶到赵公口长途汽车站,那里每隔半个小时有一趟发往我家乡的大巴,经过四个多小时的颠簸,长途汽车在终点站停了下来,这是个位于山东、河北交界处的县级市,方萍萍的家就坐落在这个小城市的某条马路上,我们在这里分了手,方萍萍打了辆出租车回家,我和阿彪却坐上了开往Q村的最后一班小客车。
我和阿彪来的太晚,连加设的小马扎都没有赶上,只好在靠近车门的地方站着,阿彪还好,他个头不高,站起来头刚刚顶到车顶,我却只能勾着头,一只腿向前弯着,一只腿身后绷着,整个人跟虾米一样的弓起来。我们刚刚上车,售票员就将车门关了起来,大声吆喝着:“大家站稳了,开车啦!”在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小客车仿佛一位耄耋老人,抖动着,喘息着,缓慢的转头,最终蹒跚着滑出了汽车站。
满满一车厢都是操着家乡话的乘客,空气里弥漫着尘土、汽油和汗臭混和在一起的味道,车窗外是快速闪过的低矮、破旧的楼房,这一切是那么熟悉而又陌生,在阔别四年之后,我又回到了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家乡依旧是家乡,可我似乎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少年。
一直到汽车停在Q村的时候,我和阿彪都没有说过话。下车之后,阿彪突然说了一句话,倒把我问愣了:“都说‘近乡情怯’,那是真的吗?”
我想了一想道:“你回趟家不就知道了?”
阿彪摇了摇头:“我没有家。”
阿彪又不可能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怎么会没有家?虽然阿彪的话不怎么令人信服,但我却不得不相信,因为阿彪并不喜欢开玩笑,于是,我只得猜测,阿彪是个有故事的人。
从车站到我家,不过短短二百米的距离,我的心情却突然变得复杂起来,刚开始,我的步子还很稳,可渐渐的,我的脚步开始加快,阿彪在我身后几乎一溜小跑才跟得上。我们家房后是一道干涸的小河沟,到达沟边的时候,我猛地顿住脚步,望着对面的土屋,以及屋顶上的烟囱,我的心跳突然加速,深吸了一口气,沿着土坡向对面奔去,很久没走这么陡的土坡了,脚下一滑,幸好阿彪在一旁拽了一把,我才不致摔倒。
河沟对面,是一片空场,空场上堆着些玉米秸、干树枝,不知想起了什么,我指着那堆柴禾说:“这是我们家的柴禾垛,我娘一根一根拣回来的。”我刚说完这话,柴禾垛前就直起了个身子,一个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帅子?”
“娘,是我!”我叫了一声,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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