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所熟悉的那一套微言大义、圣人学说,已经完全不适应这个时代了。思变之潮汹涌,风口浪尖之上,要么是适应,要么就会被一个浪头打翻!
于是乎江南士族几乎在同一时间转了口风,封疆大吏再也顾不得脸面,放下身段与之前口中的逆贼眉来眼去,更有甚者干脆就表忠心了。他们思量的清楚,从龙之功怕是已经晚了,开疆拓土他们也没这本事,也唯有仗着大兵还没到家门口,把这督抚之地当作了谈判的资本,尽可能地为自己谋身后。
相比之下,地方上对江宁的态度简直冷淡到了极点。此前诏谕什么的还会托辞一二,到了现在干脆明摆着置之不理了。朝廷的诏书,出了两江就等同于废纸!
此前还觉着大清每况愈下的慈禧,到了现在已经警觉到了灭顶之灾近在眼前!
江宁,行宫。
大清太皇太后慈禧只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头烦躁地踱步着,屁股刚刚沾了椅子,又仿佛扎了钉子一般弹起来。老太太已经六十多岁了,腰板已经略显佝偻,发髻中间花白之色愈发明显,厚厚的脂粉也遮盖不住脸上的皱纹。一双眸子还有些神采,只是也如同这治下的大清国一般暮气深沉。
下首端坐着刘坤一,也没什么讲究,半新不旧的绣墩子,一屁股坐了个实成。老刘的岁数也不小了,一年前还上得骏马拉得硬弓,一年多劳心劳力,刘坤一老态愈发明显,平时走路都要人搀扶,单薄的身子骨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一般。
慈禧召他而来,见面却没有说几句话,君臣二人,差不多是凄恻对视。接下来半个时辰,慈禧就是在这房间当中拖着脚步,一圈圈的弓腰踱步,这气氛就在一片沉默当中,让人越来越觉得窒息,越来越觉得喘不过气来!
到了最后,慈禧终于绷不住了:“刘坤一,哀家今儿就问你一句套心窝子的话,这大清……还有救么?”
刘坤一叹息着张张口,正要说辞,却被慈禧打断:“别学那帮子腐朽说什么只是小挫,朝廷刷新改良,重整旗鼓,不过是弹指之间……说得好听!朝廷到了这般田地,没饷、没兵,还拿什么刷新?拿什么去挡逆贼?大清现在这么个烂摊子,都知根知底,……”
老太太话到最后,已经是带了哭音。
刘坤一强撑着身子跪倒,颤抖着嘴唇,话到嘴边一句‘无力回天’硬生生说不出来。
大清如今的境遇,他这个首辅比谁都清楚!如今不过是虚浮个架子,骨子里早就烂了个干净。也许都不用外力,过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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