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妆左右看了看,径自踏上正屋的廊宇,稍一犹豫,高声问:“采苓妹妹在里面么?”
一阵死寂之后,屋里响起了轻微的咳嗽声,凌妆侧头吩咐:“不得传唤,不许进内。”
郭显臣又待进谏,她已消失在门扉那一头。
室内光线昏暗,熏臭阵阵。景况比凌妆预料得要糟得多。
没有桌案床几倒还罢了,只在地上撒着脏乱的稻草,两旁通向暗间处以墙隔死了,只余一个八尺见方的独间。
有些残羹冷炙散在地上。似乎有人全身蜷缩成一团滚在稻草中,虚虚地咳嗽着,连床破棉被都没有。
凌妆疾步上前,拨开她的乱一看,可不就是容采苓。
才十余日未见,竟已人不人鬼不鬼。眼泪鼻涕胶着了一脸,嘴唇皲裂见血,手想抬起抓人,却似用不上力气,只能嘤嘤哭道:“救我……救我……我不想这么死……”
想起那日她还盛气凌人地说“给那起子奴才伏低做小,我宁愿死了干净!”,泪水就涌进了凌妆的眼眶。
鼻端闻到一股恶臭,凌妆才觉采苓大约几日前已无力走到墙边放置的恭桶,忙解下身上狐裘替她盖上。
在这里必定要死,凌妆站起身,欲命人备床板来抬。
采苓却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她的裙裾,惊慌哭道:“别走,别走!”
“我不走。”凌妆替她捋好几丝头,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笑容,“今天我既然来了,你就死不了,放心。”
她自有股令人安心的力量,采苓放了心也放了手,露出一个笑容,却晕了过去。
出门一阵寒风,郭、魏二人见她失了狐裘,急得跳脚,又不敢解自己的衣袍亵渎贵人,连喊:“娘娘保重。”
凌妆也顾不得许多,板着脸吩咐:“去置办床板、热汤婆子、热水、棉被、铜盆、丝巾,要快。”
二人遵命飞跑出去,喊了其他内侍帮手,就叫宫娥入内侍奉。
宫娥们涌进来,彩嫔图珍珠夸张地叫道:“良娣娘娘,快别站在风口子里。”
此人出头露脸很有依仗的样子叫凌妆很不喜欢,她忽地一笑,道:“我知你忠谨小心,待会热水来了,就由你小心替王姬拾掇干净。”
图珍珠像吞了个鸡蛋,猛然间连个是字都说不出来了。
姚玉莲和杨淑秀互相丢个眼色,暗暗好笑。
待内侍们抬回各种物事,在凌妆的监督下,图珍珠不敢不做,与另一个平素跟她同伙的宫娥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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