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这一问,她倒真的把心放宽了不少。
大殷建国日久,积弊甚多,赋税繁重,听说除京畿与江南富庶之地,天下百姓多饥馁,一年劳碌到头,吃不上几碗白米饭。品笛流浪异乡,孑然一身在大户人家做丫头,上无寸瓦,下无寸土,连中等相貌尚且谈不上,自己即便被休,即便要被申家坑去一半嫁妆,剩下的一半对普通人来说也是天文数字。
更何况,她揽镜自照,铜镜中浮现一张清艳的芙蓉娇面,较之品笛,何啻于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上苍根本就没有薄待自己。
在逆境中,识破了露出丑陋嘴脸的人有何不好?难道与这些人相处一辈子才是福气么?
念头及此,凌妆才真正露出一个笑容,朝品笛道:“你可愿随我去过不一样的日子?”
品笛微张开嘴,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忽地露出惊喜之色,反问:“真的?”
“自然是真的,你听见过姑娘诳人么?至少,你家人寻上门,不会叫你瞧不着一面……”
品笛狠狠点头:“愿意服侍姑娘!”
平日里,申府的下人们巴着赶着并不稀奇,因为凌妆向来出手大方,到如今品笛还能答应得这么爽利,倒是颇为令人惊奇。
凌妆本是有意无意,到此时方上了两分心,挑起秀眉“哦?”了一声,碰巧门上有了动静,她便先按下这茬,对品笛稍稍示意,品笛乖巧地行礼退了下去。
四个大丫鬟分别掌管着不同的箱笼钥匙等物,房屋地契鱼鳞册之类凌妆本人存放着,其余单子有一式三份,两个丫头手里各拿了一份,凌妆床头的匣子里另存了一份。
当下她命识字的梨落和苹芬清点出单子,令桃心收拾四季衣裳被服等打包,梅灵则负责把博古架及房内外一应值钱的摆设收归箱笼。
几个大丫鬟虽面色惊异,但见姑娘面沉似水,谁也不敢多问,梨落和苹芬忙合伙去箱笼中寻了单子,伏在稍间的紫檀面束腰浮雕灵芝纹的圆桌上仔细核对起来。
凌妆盯着看了一会,负手站到窗前。
天色在丫鬟们琐碎的忙碌声中渐渐暗沉,去请舅父们的婆子尚未归来,小院寂寂无声,唯见品笛支棱着瘦弱的身子,手持长蜡扦杆子,替廊下挂的灯笼一一点上火烛。
半晌,凌妆见客房窗纸上映出曾嬷嬷走动的身影,即招手唤品笛过来,命到厨房整治些吃食送到母亲房中,正待移步,却见申琳竟独自出现在小院中。
申琳只怕是刚进院子的时候就看到了立在窗前的凌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