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丁山与老爹在炕头上相对而坐。
老娘在旁边纳鞋底儿,看看老头,看看儿子,觉得生活蜜里调油。
“大伙儿是穷怕了啊,穷人哪有什么心气儿。”丁满仓磕了磕旱烟管儿。
“村集体就没点儿约束力了吗?”丁山这才想起了老爹是村主任来着。无论如何,老爹总是支持我的,虽然事发突然,我的决定也是突然,此前爷俩也从未讨论过类似问题。
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爷儿俩互相瞧不起?
好像是从我把二十万稿费拍出来那次,老爹就认可我的行事了?
甚至他老人家还有禅位之意图?
“大包干以后,集体财产就没有了,既不能给人好处,也不能给人坏处,谁还听你的呢?人心早就散了啊!”丁满仓当了一辈子的村领导,对农村变迁有着切身的体会,当然也有些朴素的理论认识,无非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然后就絮絮叨叨地回忆起了改天换地学大寨修水利的峥嵘岁月。
这些年来,村集体的存在感几近于无,丁满仓这村主任当得更是酱油,想当初他可是堂堂正正的一把手来着。
丁山则在一旁低头刷手机,反正丁主任的红色回忆也不需要听众,甚至儿子皱眉苦思时他还会放低点儿声音,却也是思路不乱,话语流畅。
资料还是查到了不少的。
宅基地仅限于村集体内部转让,且被转让人名下没有宅基地,且转让后双方均不得再次申请宅基地。宅基地在本村人内部转让时,需经村集体同意并开具证明,由镇土管所办理过户手续。
可是这些制度,根本就制约不了财势通天的房地产集团啊,那灰西装说过镇府算个锤子,应该不是吹牛的。
况且鲁城投资集团也不是购买住房和耕地,人家是签订拆迁协议啊,只是先拿了房产证和耕地证做抵押而已。
再者说来,如果村集体强行不同意,那不是断人财路吗?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恐怕还没等鲁城投资集团动手呢,乡亲们就过来砸玻璃拆房子了吧?
哥这是强出头了啊,好像哪头都不是人?
丁山郁闷地睡去,丁满仓小声坚持讲完那过去的故事……
次日,灰西装带着两辆越野车又来了,再次签出三十多户,整个陡崖屯已然半壁失手。
剩下的六七十户人家,大体上可以分成四类,每类都是十来户不等。第一类是老丁主任劝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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