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耳朵,我全身都仿佛刺满了钢针,我想睁开眼睛,我努力睁开眼睛,看到光亮与人影,然后,一只手捂住我的眼睛,看不到,但是,我能感觉到,那只手,是韦帅望的。
那是梦吗?是梦吗?
不,不是梦。
他做了什么?不能让我看见?
那么,他永远不会来见我了?
那么,何不直接让我死,何必让我活着感受永不相见的痛苦?
韩青慢慢支着头:“我有点累了,抱歉……”
韦行过去扶韩青躺下:“你歇着吧,我们不烦你了。”
韩青没有回答,他得屏住呼吸,才能压住哽咽声。
关上门,韦行道:“韩青不太对劲。”
冷秋看他一眼,笑:“如果你儿子为你杀了你,不得不亡命天涯,你觉得怎么样才对劲?”
韦行眨眨眼“呃”,大不了,我同他一起去亡命天涯好了。不过不知道那样的话,小韦会不会烦死。
韩青呼吸急促,冷良送上一碗药。
韩青摇头,不,我不用麻醉自己,让我痛死好了。
给我再多一点疼痛,让我可以嚎叫嘶吼,让我可以挣扎惨叫,让我可以在地上翻滚。
我觉得窒息,我觉得窒息,我无法呼吸,可又不能死,比疼痛更难忍受,好想抓破自己的胸膛,把这颗不住疼痛窒息的心脏挖出去。
冷良再一次把药碗送上前:“你希望小韦坚强豁达吗?给他做个榜样。”
韩青慢慢睁开眼睛,是,我不能倒下去,我唯一能为那孩子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了。如果我做不到,我至少得假装我活得很好。
咬牙,喝下镇静止痛的药,慢慢平静下来,心口依旧疼痛,肉体却不再试图对这疼痛做出反应。他静静地躺着,等着黑暗来临,即使睡眠也不能摆脱悲哀,相反,睡梦中,人清醒时拒绝去想去看的一切悲哀,都真切地浮出水面,悲哀,伤痛,一遍又一遍在梦里播放,人类就是这样疗伤的,一次次重现伤口,让你学会正视它,面对它,直到面对面,不再觉得痛。可是有些伤口……
就象没有麻醉的手术,有时候,人就这样活活痛死了。
一次次重现伤痛,夜夜从噩梦中惊醒,对于那些过于惨痛的经历,可能不是治疗,而是杀害。
韩青梦见,一只手,轻轻盖住他的双眼,他看不到,他不知道是谁,他忘记了前因后果,他只是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颤抖,他听到哭泣声,那只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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