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十几斤的木牌子,在批斗大会上低着头,也目睹过她的母亲被剃了阴阳头,拉出去游街。
“她觉得,自己要疯了。”温小楼头也不回,对我说:“你,还有我。都没有经历过那些,你可能体会不到那种感觉的。”
或许,她十几岁的心灵真的承受不住这种超负荷的压力。之所以能支撑下来,完全是因为她出生在这样一个破落却骄傲的家庭里。
她记得,每次夜幕降临,父亲和母亲拖着受伤疲惫的身躯,蹒跚回家。生活太艰苦。家里没有什么吃的,她和两个弟弟都在长身体,但是出身不好,父亲失去了工作。
她的母亲会熬一锅稀的和水一样的棒子面粥,就这样一顿不是饭的饭,她的父亲依然要求她和弟弟们把手洗的干干净净,然后工整的摆好碗筷,一家人按照长幼次序做好,才开始吃饭。
有教养的人家,讲究食不语,吃饭的时候谁都不说话,等到吃完饭,她会烧一点水,帮着父亲轻轻把脸庞和身上的血污擦干净。
她看着父亲。有时候会哭,她只有在非常难过的时候,才会落泪。父亲的年纪还不算特别大,但满头的头发已经全都白了。
十几岁的孩子,并不能完全理解这个世界,但是她至少明白一点道理。偶尔,她觉得太过压抑时,她会问父亲,他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受到这样不公的境遇。
她的父亲想了想,告诉她,一个人,是无法改变环境的,环境的改变,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如果改变不了环境,那么,最首先要做的,就是适应环境。
山珍海味可以吃,粗茶淡饭也能果腹,绫罗绸缎可以穿。麻衣粗布照样能够御寒。无论吃着什么,穿着什么,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心里的信念,不能因为环境而崩塌。要始终记住,自己,是一个崇高的人。
她记住了父亲的话,也可能就是这样悲惨的境地中,她终于真正明白了,什么才是一个精神贵族。
在她十九岁的那一年,她的父亲终于承受不住长时间以来外界“赐予”的精神和**双重折磨,在不能辩解,不能反抗的时候,他们决定。以死来进行人生中最后一次无声的抗争。
那一年冬天,天气特别的冷,他们一家五口人,挤在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蜗居里。为了取暖,屋子里燃着煤炉,睡觉之前,她的父亲堵住了烟囱的通风口,然后紧闭家里的门窗。
这一夜,对她来说,是一辈子都难忘记的,那种深刻,甚至超过了她目睹父母亲被批斗游街时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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