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的现象——不少死了长子的旗人舍不得把自己不满十六岁的幼子交出去,选择了隐瞒——在满清严苛军纪和社会结构下,这种行为是绝不允许的,牛录章京带着佐领挥舞着鞭子,挨家挨户清查,到处一片鸡飞狗跳,哀嚎声此起彼伏。
张忠旗顶着光溜溜的脑门和后脑勺一根小辫子,扛着一个布袋,带着谄媚的笑容,绕过凶神恶煞的抓丁队伍,回到一个宅子。屋内一名跛脚的中年旗人一瘸一拐迎了上来,询问:“弄到了吗?”
张忠旗放下肩上的布袋,“主子,旗里到处缺粮,奴才找了几处地方,最后才在札木合老爷那里用银子和首饰换了些,应付这几日是不成问题了。但以后就很难说了,听说各家的余粮都要充公,满足出征大军的需求,开春之前都只能省着吃了,要不然就会饿肚子。”
旗人叹了口气:“没有粮食,光有金银首饰有什么用,不能吃也不能穿?”
张忠旗陪着小心说:“主子,现在粮食都紧着披甲人那边,毕竟指望他们打仗抢东西呢!可如果这样高价换粮下去,以往入关攒下的那些金银只怕也会耗尽。”
“放在前几年,什么时候缺过吃食和金银财物,没了入关抢就是。”旗人愤愤地抱怨,“这两年不知道怎么了,耕田的包衣一个个都逃了,杀头都镇不住,田里都抛荒了。入关也老是吃败仗,东西没抢回来多少,人却死得多,要不是老爷我在战场上被明狗的炮子打折过腿,现在披挂上阵,不会比那些年轻的小兔崽子差……”
说到这里,旗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跛腿,停止抱怨,意兴阑珊地回了屋。
张忠旗恭敬地目送旗人消失在门帘内,然后转身出了大门,避开人群,来到了一处废弃的谷仓坐了下来,掏出一张私藏的烙饼慢慢啃着,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小半个时辰后,一个满人也来到谷仓。他没有像张忠旗一样坐下,而是围着谷仓转了一圈,警惕地打量着周边的环境。
“满泰老弟,不要担心,这里我熟得很,平日不会有人来。”张忠旗撕了半截烙饼递过去,“现在旗里忙着抓丁补额,鸡飞狗跳的,谁还顾得上咱们这些包衣?”
他和海西女真出身的满泰都是在辽河之战中被俘的,然后被策反,重新潜回盛京做卧底,已经一年多了,期间也送回过不少有价值的消息。
满泰接过烙饼,幸灾乐祸地朝远处啐了一口:“这些建州蛮子也有今天,平日抓我族人的时候耀武扬威,现在居然连娃娃都要派出去打仗了,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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