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分醉意,加之夜风有点凉,他便把月儿搂在怀里,喁喁说了些什么也听不真,后来忽然说:“你祖父真疯么?瞧着不像!”
他说话时的热风呼到月儿耳廓中,有点痒,她把头偏了一偏,说:“不是真疯那再好不过,可是他分明疯得很厉害了,四爷你是眼睛瞎了么……”
四爷呛了,正色道:“不过是一句闲话,值当你说出这样难听话来,盼着我瞎么?我瞎了你喜欢得紧是不是?”恨不过她这种恶声,成日价瞅着机会就毒口毒舌地咒他。
月儿理亏也就没有回敬,一时间谁也不言语了,默然地看着街店橱窗透出来的灯光。
可是再过一时,四爷就仿佛忘了刚刚的小过节,不计前嫌地说起话来,月儿没听进多少,兀自想着心思。出神间,忽然觉出街景不对,听见四爷吩咐洋车夫左转去警备部,她立刻生气,“你干什么,我要回家。”
也是白生气,只听四爷含情说:“四爷就是你的家,你就是四爷的家。”
月儿哪里要听这种废话,可也情知强他不过,认命般地凭他搂着向警备部去了。两年已经忍了过来,再忍数月不是不能够。
她安安静静不说话了,车子经过米高梅舞厅,经过平安大戏院、唐纳德咖啡馆、法国时装店、西伯利亚皮草行、穿过整个夜上海……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烂银般晶亮的玻璃橱窗里闪过一个个不说话的木头制成的外国模特,又闪过小山一样高的乳油蛋糕……十里洋场的奢华风情似乎在这烂银般的灯光下才愈发凸显,让人不由感叹:真真你是个不夜城。
车子嗖嗖疾飞,道路两边流光溢彩的景致迅速倒退着消失在身后,四爷说:“你看这一盏盏霓虹,一幕幕繁华,我们经过它、离开它、一件件抛在身后,一切都是过眼云烟,最终我身边只有你,你身边只有我。想想不是不感动。”
一丝嘲讽的笑纹掠过月儿的眼梢,她什么都没说,只斜倚着靠背默默看街景,一念不生。
她太明白四爷,除了一张嘴,也就什么都没有。
四爷此话刚说完不久,洋车便转入浓黑的大道上,很快进入军事管制地段,之前的霓虹与繁华杳如前世,独余他和她了。
车子大概跑了五六分钟的时候,远处透出点光来,再向前行,警备部那青灰色的岗楼在夜色中浓如墨黑,巍峨地伫立着,岗楼高处悬着鬼魅般的探照灯,一道又一道的极光扫过来扫过去,隐隐有狼狗的吠声在凶狠地咆哮。
月儿的心不由有些紧,左手下意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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