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四奶奶一言未发,轻轻燃了一支细细的外国纸烟,并不去抽,任凭烟线在指间环绕,望着烟线看了许久,才缓缓启口,“我一向是抱着‘大做小,万事了’的主义,只要四爷好,我受些委屈没什么,照说姨太太去不去看四爷,不该由我来操持,可是海青替我挣了四爷的骂回来,我高低难做人,我赔罪,自然我是有些个纵容四爷,设若没有他只有你,我是多余话也不愿对你讲的……”
月儿打断:“四奶奶,不劳您讲,我也不愿意听,告退……”
不及转身,只听“砰!”的一声,一只牛皮纸袋掼在她脚下。
“想给他知道么?”不待月儿看清是什么东西,四奶奶便出声了。
纸袋上的字迹跳入眼帘的一刹,月儿顿时呆若木鸡。
“不要问这东西怎么到我手上的!我不会回答!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出去吧!汽车备好了。赵妈,送客!”
不晓得是怎样离开四奶奶客厅的,也不晓得是怎样上车的,上海的夜歌舞升平,可是她的心中一片黑暗,车窗外雷鸣闪电、狂风暴雨,她觉得自己就是这风雨飘摇中的一叶小舟,一丝方向都找不到了……
这时候医院里的罗副官正在指挥卫兵迁居,他们迁居很麻烦,虽然是医院,但临时设了总卫处、副官处、庶务处以及一支卫队驻扎,迁起来不是不繁琐,但四爷要换病房,也就只好从命。
其实最初入院时,院方为四爷安排了后面一处官邸式病房,独楼独院,环境清幽,本是医院隔壁的一座民间公馆,经征用划为医院资产的,用来接待特殊大要。可四爷嫌换房麻烦就没有去,怎知今日听说少奶奶要来,却冒夜要搬过去。
新房纯粹不是病房,是比寻常人家的公馆还要齐整一些的,一寸多厚的羊毛地毯和金黄丝绒的欧式沙发,在水晶吊灯底下,十分的亮。罗副官还派人去买了花,将窗户边沙发旁露台处的花盆架子、大瓷瓶子里都插好鲜花,屋子里镜子又多,由镜子反射一看,四处都是鲜花。
四爷进来一看,先就脸色好了许多,然后走进卧室,明晃晃的大铜床上,崭新的绸被卷得齐齐整整、鸭绒软枕上绣着金色的黄龙,床头是一轴海棠春睡图,玻璃砖大穿衣柜与梳妆台辉煌夺目,仆妇给卧室撒了些许法国香水,淡淡的,十分诱人,四爷说了声:“副官费心了!”
只这一句,罗副官便晓得四爷心情大好,下午的暴躁消弭无踪了。
四爷吩咐做五样素菜一样素汤,傍晚用餐潦草,没有吃好,打算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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