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时医生进来会诊,各各穿着白大褂,为首的是一位年过古稀的专家级老者,斯文儒雅、态度和蔼,先与四爷握手,又对四奶奶说放心。戴起听诊器前,才发现护士没有清场,于是请罗副官回避,又对侧面立着的月儿赵妈等人说:“老妈妈与丫鬟请到隔壁宽座……”
话是普通不过,却叫许多人红了脸,就连罗副官也尴尬了,看看四爷骤然发黑的脸,晓得最难堪的是四爷,好在姨太太不声不响随老妈子出去了,罗副官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素色绸衣给雨湿了一半,发梢滴水……确实不比凤芽齐整多少,而戎家的丫鬟是赛如寻常人家的小姐风光的,老先生错将姨太太认成丫鬟在所难免……
医生走后,四爷的状况十分不好,脸色非常难看,伤口忽然发炎,整个人高烧到三十九度,但他不愿别人在身边关问,一直闭着眼不吭气。
四奶奶是个聪明人,晓得四爷想清静,给罗副官嘱咐了一番,便做辞回家,罗副官送至门口,打着伞将四奶奶送上汽车,又待丫头老妈子一一坐上去,才返回病房。
姨太太是早已经走了,来医院前后没有五分钟,便低着头离开了。
四爷烧得厉害,但是一个铁打的大男人,还不至于叫一场高烧拿住精神,他进去时,四爷睁开眼看过来,不过他晓得四爷并非看他,是看姨太太有没有进来。
他于是恭敬地说:“四爷,四奶奶回去了,少奶奶早前也已经走了。”
这种称谓不伦不类,但是起码迎合四爷的心情,罗副官一向如此称谓。
四爷想是非常失落,半天没有说话,罗副官以为他睡着了,不想他却出声了:“你前些时要娶姨太太,办了不曾?”
罗副官在军备俱乐部有一位红颜知己,前些时想娶回家,不想给四爷训了一顿,不便再操办,暂时搁置了,怎料四爷此时又莫名问起来,他倒有些赧然,说:“我知错,四爷。”
四爷闭着眼没有言声,过一时才意味深长地说:“如果做人的罪没受够,那你可以娶。”
他一愣,还不及说话,四爷便说:“你出去吧。”
他不敢言声,退出了,想起上次四爷训他时,那最后一句感叹。当时也是一个雨天,四爷背对着他立在窗前,颇为感慨地说:“我现在的情况,还不够你一个教训么!”
四爷很少与他推心置腹地谈私事,所以那一刻他很受感动。
他明白四爷的状况,所谓‘情义’二字放在四爷的婚姻中最为贴切,他的‘情’在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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