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罢了,何必苦挣!你也该想想,这些日不全是你在闹,他给你个高声儿不曾?你看他夜夜回家,不是为着你,能这样回得勤么?自他发表司令后,哪次不要有个三天五日才能回得家的。”
吴妈把羊奶交到她手里,又说:“昨晚他给你说话,你就不该恼着不理!这么些天了,再大的气也该撒完了!”
又说:“你不听六小姐那天说的多在理,在这大家庭,单要忍耐才对!”
映月心中苦笑,忍着!忍着!我生来就是为忍来的吗?她看着杯子里的羊奶,怔怔出神,她知道,自己就是碰破头,也要冲出这座牢笼!
别的全都靠不上,只有靠自己,世间的礼法是给强人做靠山的,实如妇女会的演讲说言:民国的法律已经不允许纳妾,可法律岂能管得住有钱的老爷们,纳妾的照样纳妾,狎妓的照样狎妓!法律管不了,就只有自己抗争!
但同时她也知道,自己被父母牵扯着,空余一腔决心,行动跟不上,就这样拖延又拖延、等待复等待,将时光静静送走了,年节已经过去,她又长了一岁,她此时唯一能做的,只有与小姐们闲话闺密、相携看戏瞧电影,用种种琐碎的消遣来麻醉自己。吴妈见她面色依旧不好,也不好再说教,搭讪着抽了大襟上的手绢,替她拂了拂额边碎发,说:“去找七小姐坐坐,前些时不是也快快乐乐的!”
月儿想:我真快乐吗?小姐们的快乐或许是真,只因她们的人生尚未定型,可她的人生已经给糟蹋的面目全非。走在哪里都是一个怪胎,在学校是唯恐别人探到底细的姨太太学生,若放弃读书留在家中,学姨太太们抽大烟搓麻将,那更完了!永不要妄想逃离了!
她有时候真是感到前程未卜,生无可恋。包括此时,她是丝毫气力都没有了,只想着沉沉卧在床上,不声也不响,恨不能与世隔绝。
小姐们来探视多次,见她萎靡,也不好邀她出去,司马的事也就暂时搁浅了,这日午后,静丫头正在窗下看书,七小姐九小姐相携由花径走来,七小姐进门便道:“不得了,司马找上门来了!”
静丫头掩卷道:“是怎么个事情?”
七小姐说:“是前日来的,在后园子里跟兰哥儿小坐,回时在荷花池遇上四少***狮子狗,给咬了小腿。”
静丫头失惊,“咬坏皮肉不曾?”
“还好只是撕破些儿裤脚,不曾伤到皮肉!四少奶奶好生过意不去,让到前楼客厅看茶管待,午时才去呢。”
静丫头松了口气,说:“真伤了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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