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照过镜子了。
既是怕睹物思人,也是怕见到镜子之中那个日渐消沉,早已不是当年的自己。
人一旦上了年纪,万般事情都见得,唯独见不得过去的自己。
山阳镇里有些上了年岁的人应当还记得,范老爷子年轻时在商场上可是凶猛如虎,半点得理不让人。
只是从他妻子逝世的那一年起,昔年的猛虎突然就收敛了爪牙。
昔年山阳虎,变成了一个积德行善,慈眉善目的善人。
老人看向铜镜中的自己,尘满面,鬓如霜。
不知自家娘子见到如今自己的样貌会是个什么神情?
多半是要调笑他几句的。
他知道范夜也是为了山阳镇好,毕竟是在这种大日子里,他又是主祭之人,一个精神抖擞的领导之人,总归是要比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更好些。
周齐家在一旁看的羡慕,他与周老爷的父子关系虽然同样不差,只是也许是父子两人都是读书太多的缘故,父子之间亲情是有的,可远远不会像范家父子这般流露在外,不过他也知道自家老爹对自己的感情半点不比范家老爷子对范夜差。
片刻之后,侍女们已经为老爷子完成了妆容,其实说是敷粉,不过是在范老爷子脸上抹上了一层浅色的胭脂罢了。
老人毕竟已经到了年岁,加上这些日子病弱缠身,原本已经瘦骨嶙峋,面无血色,如今抹粉之后面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
老人在范夜等人的搀扶下又换上了一身新衣,衣色大红,背后以金色绣着一支麦穗,麦穗饱满,似被压的微微低头。
两袖之上则是绣着流云火纹,动静之间,如有火焰在双袖之间流动。
衣服下摆是一圈深蓝色,微波起伏,如江边浪潮,起伏不定。
范夜在一旁啧啧称奇,哪怕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件衣服,他依旧会被这件衣服所惊艳,当年设计这衣服的人真的是个天才。
周齐家在一旁虽然沉默不言,可心中的惊叹丝毫不比范夜少上半分。
而且即便是在他这个不曾下过农田的读书人看来,这件衣服的寓意确实已经极好了。
好的不能再好了。
此时天上日头已经高举,快要到社祭的时辰了。
老人用了用力,伸手推开范夜等人。
他一个趔趄,摇晃了几次,不过最终还是站稳了身形。
范夜在他身后欲言又止,只是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社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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