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车上的军官趟着泥水把话筒送到他跟前,线不够又手忙脚乱地指挥车辆往后倒,宪兵们正在列宁像的旁边扫视着人们。
一开始,那个高音喇叭嘶叫了一会儿,有人调了一下音,接着一个鼻音很重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那个军官的讲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到大家的脸上:“休假必须被取消,你们必须重返前线。”
大家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下面的话是清晰无误的:“新的攻势……冬天……困难……责任……全力以赴……最后的胜利。”
还在做回家梦的士兵们慢慢清醒了过来。人群里发出了愤怒的吼声和骚动。但是现在大喇叭里已经传出了“德意志进行曲”。随着这个通知,数以千计士兵的休假梦想破灭了。刚才凶神恶煞的宪兵们这会扮演店小二角色,忙着往士兵手里塞饼干和果酱——此时的士兵们感觉平日香甜的饼干此时味同嚼蜡,平日酸甜和果酱变得愈发苦涩,在填满肚子之后,将被喜怒无常的宪兵们赶上一辆开往东部的火车。
一个工兵少校死活不愿意上火车,宪兵们为难了,如果对方是个小兵,二话不说直接拎着脖子丢进车厢里得了,可人家好歹是个校官呀,总得留点面子吧?
上校慢慢踱过来了,上校不仅是棒打鸳鸯的无情棒,还是个六情不认的催命鬼,工兵少校一见到上校,马上高兴起来,一脸阿谀地:“啊,原来是根舍尔上校,我认识您,那天您的车陷泥里了,是我带领工兵拖出来的……”
上校两个鼻孔朝天,像是对着纷纷扬扬的雪花说话:“说,为什么不服从命令?”
少校楞了一下,一个劲地点头哈腰:“上校先生,我已经十个月没回家了,母亲病危,我要赶回去见最后一面,请你网开一面,放我回家吧。”说完扬了扬手里的休假证。
“十个月?我在非洲军团的时候二十个月都没回过一次家。”上校轻薄地说,顺势抢过休假证撕成碎片扔到天上。少校张大嘴望着纷纷扬扬的纸片,脸上由红变紫,最后变成铁青色,“呀——”地一声,像一发出膛的炮弹一样一头撞在上校肚子上。
满身是泥的上校被别人手忙脚乱地扶起来,狼狈不堪地甩开别人,话语里夹杂着一丝惋惜,细听还有请求:“默尔少校,回前线吧,军法无情,你不要逼我。”
“不,我要回家,回家——”看来少校被回家这两个字迷住了,迷得忘掉了前途,迷得连自己的小命都不要了。小命没了,你回家有毛用。
“别孩子气啦,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千万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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