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离开了那具躯壳冉冉升起,向太阳奔去。他觉得三魂六魄一起飘逝,一点点升入阳光,升入阴暗,如同到了永远无法到达的纯真之地。元首低头回望着刚才离开的地方,他头一回能够从容不迫观察人间万物。温暖的阳光照耀着起伏不平的森林和草地,猝然之间森林在冒烟,草地变成了拔光毛的鸡,转眼间这一片密密麻麻变成了人,怎么那么多人?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天边。
他还看到两个美女怀中的自己还是那样睡着,肝肠寸断的丽达呜咽变成了号啕,冉妮亚悲恸欲绝地呼天抢地,所有人神情黯然,像是忽然被吸干了精神与斗志,像是战死者的尸体伶仃临乡,正应了那个成语:如丧考妣。
元首突然冒出个念头:古代君王醉酒察人,我何不装死察人呢?且看这些人如何表现,谁对他忠诚老实,谁对他阳奉阴违,谁抢班夺权、谋朝篡位,或者是等他驾鹤归西后,大家开笼放麻雀——各奔前程。
于是,他站在云端之上,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下面的闹剧——
很快验证了这句话:最忠诚的是女人和狗。冉妮亚哭天抹泪地念叨着: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他笑了,她把中国宋代诗人陆游的《钗头凤》也拿出来了,整个是大才女。丽达悲痛欲绝说不出话来,一拳头咂在一块石头上,指关节猝然血肉模糊。
他最关心的那几个人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半晌,戈培尔走上前,推开无所事事的外科军医,把手指放到元首的鼻翼下自言自语:元首的确停止呼吸了。
戈培尔默默无言地回到他们中间,宣布:“我们的元首因心脏病突发,已经光荣献身了。”
随着士兵们的哭声越来越大,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在党政军机关中政府部门占的比重最大,作为政府总理,我应该责无旁贷地担负起重担,负责国内外的一切事务。”
半空中元首皱眉。就算我真死了,压倒一切的任务应该是成立治丧委员会,而不是抢夺国家领导权呀。
迫不及待的不止是他的总理。希姆莱一边擦拭着眼镜,一边慢腾腾地说:“我的祖国有句古语,叫做举贤不避亲。党政军,党排在最前面,党领导一切,党管干部,所以,我作为党的第一副主席,应该为你们做出表率,带领德国乘风破浪,共创辉煌。”
薇拉在鲍曼耳边轻声说:“大家都死乞白咧地争,你怎么不说话呀?”
“她说什么?”希姆莱警惕地望着鲍曼。鲍曼笑答:“她说,你摘了眼镜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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