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羊的契丹人,都是左衽胡服,让张直方感到新鲜,胡人头顶上刮得亮光的让人怀疑天生秃顶,仅蓄了少量头发,形状各异,或在左右鬓角垂下两绺头发至肩,或在额前蓄一排短发,这就是契丹山奚两番传统的髡发。
牵马穿行在人群中,各种男女人畜的杂味儿一齐钻入张直方鼻中,驼马喷着响鼻,鸡鸭羊群受惊的叫声,或生硬或流利的汉语,喧闹声声,逼入耳来。
麻子旅帅等几人在前面开道,就凭那身皮甲戎衣,百战余生的勇悍气质,不用吆喝,那些契丹山奚人见了,眼中都是畏惧的神色,纷纷避让。
城门囗身着铁甲的镇安军军士都是身材粗横长大的汉子,腰佩横刀,手拿长长的白杆狼牙枪,惯经杀阵的眉目不怒而威,进城的契丹山奚见了守城门的边军,都规规矩矩地排队进城,城门口秩序井然。
张直方虽然年少,跟随李贤齐大闹幽州,幽州边军见得也多,城门口已是这个模样,燕州铁骑的战力可想而知,李游骑,你囫囵生吞了个熊胆,敢给燕州铁骑下战书,还要整编他们?
在麻子旅帅的带领下,过翁城,穿过几座新建的坊门,沿着大街,一行人到了燕州衙署。
看那城防布局,里面跟山海港有些相似,张直方心里又有几分骄傲,这还不是跟李贤齐学的。
燕州衙署内外,随处可见顶盔贯甲,身躯长大的铁骑值卫警戒,身体有几分松散慵懒,几个少年狼牙骑被带到了衙署门厅等候。
值卫的铁骑旅帅一转眼瞧见几个少年狼牙骑喝完水后也不坐,腰背笔挺,如几颗挺拔青松般站在衙署门厅。
值卫铁骑都是血里火里滚出来的,一双招子雪亮,暗赞,长途行军后,还能保持挺拔的身姿,这几个少年不简单呐。
“李燕州,张定远传狼牙骑虞侯张直方进见。”值卫铁骑旅帅那粗粝的厚嗓门响起。
张直方沉声喝令:“走!”带着几名少年狼牙骑排成队列,当真是横看成列,竖看成行的,直昂昂地挺胸而入燕州衙署节堂。
节堂内门窗大开,光线仍有些阴暗,流经燕州城东的白狼河起了雾,飘过来将这节堂吞没。
又宽又厚的紫榆翘头案色泽黑紫,将大堂渲染得凝重威严,翘头案后坐着燕州刺史,镇安军使李俨,一身皮甲,夙夜操劳燕州军政让他两鬓有不少白发,塞外的风霜雕刻出清瘦刚硬的面容。
左侧坐着一员剑眉浓须的大将,着皮甲的身子魁伟高大,端坐在那儿不言不语,自有一股子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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