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人类不同，天狐一族的人对于死亡的接受是很平静的。因为最重要的，并不是死者，而是有希望承传下去的生者。
这是大自然的定律。
说他寡情也好，说他天性薄凉也好。就算那个时候——知道了自己睁开眼后第一眼所见并且在之后一直跟随着的叶王大人死亡的时候——他也不曾掉过眼泪。
狐狸，本来是没有眼泪的。
一只狐狸，一生只留一次眼泪，因为那是它心头的血。当泪流完，也就是它死亡的时候。
阿天知道自己很喜欢叶王，也同样很喜欢晴明。
但是，还不足够。
他对叶王的依赖和怜惜，对晴明的友谊和尊敬，都还不足以到让他流泪的程度——那是一只狐狸对自己的保护。
“死了……”
泰明喃喃着，低下了头，“所以……才叫不醒么……”
“嗯。”
弯下了身子，将身体已经逐渐开始变凉的那个人抱了起来，阿天转身走向了房间，“我等下会派式神回去通知本家，你早点休息吧。”
没有回应。
阿天也不以为意，只是进了屋，将晴明安置在了他的睡榻上，再帮他把被子盖好，然后微微出了一会神。
看晴明唇角那兀自带着微笑的表情，他走得时候，是很安详的吧？
这样也好，至少可以知道他走得全无遗憾。
或者该说，晴明之所以会选择到信太森林这里来，多少是因为身为阴阳师的他已经预知到了自己的死亡吧？
不过没关系的。
死亡，不过是另一个轮回的开始。只要还活着，就有再见面的希望。
只是记得与不记得的差别而已。
叹了一口气，阿天转身离开了房间，反手合上了房门，却发现泰明还是愣愣站在庭院中。
“泰明。怎么还不去休息？”
阿天微微皱眉，“等明天其他人到后，你会很忙碌的。”
“好奇怪……”
泰明抬起了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阿天先生，这里……好像坏掉了。”
叹了一口气，阿天按下了自己想揉额角的冲动：“泰明，你那不是坏，只是感觉到心痛而已。”
“心痛？”
“为失去的东西而感到难受、遗憾、惋惜、后悔、懊恼等……这就是心痛。”
平静的陈述，“晴明大人死了，你感到心痛，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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