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空中俯看，极西草原的地形，如同倒毙的人尸。弥散着浓浓的死气和戾气，生机和灵性，好象被某种神秘又强大的力量，在慢慢抽取吞噬。地底水脉更是细若游丝，而且极不稳定，这也就是草原上水洼不固定，年年随机出现的原因。
也许过不了百年，这方草原，生机和灵性的流失，就会达到临界点。那时，这里将变成荒漠，生存在这里的牧民和其它生灵，都将死亡。这种情况，讲出去，牧民很难相信。更重要的，他们都是战争中的失败者、幸存者，除了这儿，他们无处可去。
改变水脉，使水洼变成小湖泊，张起的做法，对这里的牧民来说是善举，但对其它的牧民，就可能是恶行。平衡被打破了，就产生了连锁反应，陆续又有十多户牧民迁徙而来，因为他们开春找到的水洼，干涸了。
方圆百里都没有其它水洼了，这个小湖泊，成了生存的唯一希望。但二十多家牧民，这里的草场，根本容不下，矛盾不可调和。以前的决斗方式，没有用了，因为这是你死我活的残酷现实。
先前的牧民，联合起来，保卫家园。对后来者，晓之以理，动之以利，威之以力，让他们离开。但后来者，经过艰难的迁徙，绝望时才发现这如天堂般的地方，哪肯离开，也摆出一幅拼命的架式，生存才是硬道理。
单打群殴，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就差抽刀子砍人了。举刀拉弓对峙，不是没发生过，只是张起果断出手，震慑了双方，才没发生悲剧。后来者，张起大都也见过，帮哪一方？很难选择，两不相帮，于心难忍。何况，这样的结果，跟自己也有关系。
傍晚，张起拉完琴，心事重重往回走。却见巴图帐蓬前，燃了一堆篝火，各家之主，坐在火堆旁，沉默不语。见张起回来，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以手扶胸，弯腰行了一礼。“青末，我们商议过了，谁走谁留，由长生天来决定，抓阄！由你来主持。”巴图开口，声音低沉。
没有办法的办法，也是最惨忍的办法，抓阄，凭运气，定生死。张起心中一痛，这就是弱者的悲哀，生命只能交给，虚无飘渺的运气，自己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走到火堆旁坐下，张起怔怔看着火苗出神，许久才长长吁了口气。心中有了决断，就看他们自己选择了。
“这小湖泊，维持不了多久。”张起淡淡开口。绝大多数人，并不在意，水洼一般维持一年就会消失干涸，只要挨过今年寒冬，来年再迁徙就是了。“如果你们想，真正找到永不干涸的湖泊，就必须离开这片，快死亡的草原。”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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