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卷入旋涡之中,而他还在水中央。腹中一口气再也不能支撑,九娘咬着牙拼力伸出手去想抓住他的长发,他会疼醒的。
可是无论如何也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她力竭,气尽,却不肯放弃,胸口剧痛起来。
一只手抓住了她,将她拉入旋涡中心,平静无声,甚至无需呼吸。她被赵栩紧紧拥在怀里。
九娘抬起头,赵栩含笑的眼近在咫尺。有一刹那,她错以为是回到了幼时金明池落水那次。她有许多话要问他,他去哪里了,为何没了音讯,他们又怎么会在水里。
她刚微微张开嘴,赵栩冰冷的唇倏地已覆在她唇上,渡入了一口气。九娘想闭上眼又不舍得。
“娘子,娘子。”惜兰的声音轻轻响起。
九娘猛然坐了起来,原来方才自己竟伏案做了一场梦。她看看四周,案几上又多了一叠文书。琉璃灯敞亮,一旁的更漏已残。那个梦极其清晰,她的心还跳得飞快,胸口还有些憋气憋太久的疼痛感。
这里是都堂后阁,经苏瞻、谢相和张子厚商议,特地给她腾出了小小地方,和前厅隔着一道十六扇素屏,好方便她幕后听政,也能及时出谋划策。
九娘见惜兰已换上了宫女常穿的男式窄袖圆领襕衫,正忧心忡忡地凝视着自己,便微微笑了笑:“不想我竟睡着了。”
“娘子三日三夜未眠,也该憩息片刻了。张理少在屏风外等着。”惜兰给她递上一盅鹌子羹:“四主主派人送来的,还温着呢。”
九娘接过来喝了一口,搁到一旁,笑道:“请张理少进来说话吧。”张子厚又不是外人,无需拘礼。
张子厚步履沉重,绕过素屏,不自觉站定了,静静看着长案后的少女。
透过琉璃灯的金色暖光,柔柔地笼罩着九娘,她还是一身男装女史官服,正襟危坐着在写字,头上的黑纱双脚幞头已经歪了而不自觉,平白增添了一分俏皮,鸦青的鬓角有些松乱,脸颊潮红,国色如旧,天香更甚。
她太疲倦,竟在这里伏案入梦了。他劝过她几回,甚至发脾气要她回大内好好睡上一宿。可九娘却执意不肯。宫中向太后也甚依赖她,各司诸事都要派人来问一问,便是孟在安排的宿卫布防,也会每日送到她案前。
人人都知道她是最周全的,看得远想得深。东一件西一桩,加在一起却堆积如山。她还要了枢密院和兵部的旧档在细看。前世阿玞便是因此积劳成疾的,才会遭暗算后医石无效。可当下局势,他竟然又无力劝阻,无从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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