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瓷道:“那天光顾着说自己,有些话没有讲全。其实我们在景德镇的那座瓷窑,并不是我们自己的,而是从卫家租借的。卫家的卫朝夕小姐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正是因为她,她爹才将瓷窑租给了我们,有时候付不上租金,也是她帮着应付。”
汪直静静听着,不知该安慰还是该怎么,没插话。
“我遭遇意外离开景德镇,回来的时候,许多人都已经忘记了我,唯有朝夕依旧待我如初,时时惦念。所以,如果她遇到了危险,我不可能袖手旁观。”
汪直听明白了一点,他不喜欢打哑谜,径直问道:“你来找我,是因为你的朋友卫朝夕遇到了危险?”
沈瓷的视线在汪直脸上逡巡片刻,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怎么了?”
沈瓷喉咙动了动,语调仍控制得极稳:“不知汪大人有没有印象,今日我们从万贵妃宫殿出来时,东厂的尚铭正准备同皇上禀报妖狐夜出的新进展……大概这新进展,便是因为我的朋友。”
“她同妖狐夜出的案子有关?”汪直凝目看了沈瓷片刻,直言道:“妖狐夜出,是近年来最大的案子了。不仅是连环惨案,还涉及鬼怪之说,扰乱民心,有损圣威,是皇上亲自下令审理的民间案件。但凡涉案者,不可轻赦。”
沈瓷听他此言,心中不免一沉,重重闭上了眼睛:“你说的,我都清楚。”她垂下头,一不留神没忍住,两滴清泪滚落,溅落在衣裾上。她飞快的抬袖拭目,眸中残留盈盈水光,看向汪直:“可是,朝夕是无辜的,她初次来京,性情天真,没有动机也没有能力牵涉其中。”她心中焦灼,赶紧将从小王爷那里打听到的消息,一一告诉汪直,并将其中疑点剖析予他。
汪直默默听了一阵,最初只考虑其中的疑点,但听着听着,渐渐觉得不对劲起来。若只是抓捕当时的场面,沈瓷打听打听,的确能知道。但其余更加隐秘的消息:卫朝夕关押的位置,易容的程度,牢中的证词,她是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了她这些?
不需做更多思考,汪直立刻明白过来。只是,朱见濂为何把这些主动告诉了沈瓷?汪直与他,如此清清楚楚地互相讨厌,他明知道放出这些消息,沈瓷必定会来找自己,又为何放任她如此?真的只是为了救卫朝夕吗?
这个淮王世子的心思让他费解,甚至,他根本拿不准……沈瓷来找她,到底是自己的主意,还是朱见濂的主意……
“汪大人?”沈瓷见汪直听得愣了神,轻唤他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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