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儿便赶上了她。
“淮王的仪仗啊……”沈瓷喃喃自语,脑海中又浮现出小王爷那双浓深眉眼,黑粼粼的,望着她,不言语,心魂便被摄了去。想到今日能再次见到他,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脚步虚浮。
她便这样半清醒半惘然的,随同众宦官,去往西门,等待淮王一行的到来。
鼓声乍起,乐作浑响,沈瓷等一众小宦官的前方,还站着文武百官,皆是身着朝服,侍立静待。淮王带着朱见濂,跟在执事者后,由西门进入奉天西门,威仪行来。
透过层层叠叠的人影,沈瓷从细微的罅隙间看见了朱见濂。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端庄礼服,发丝用上好的无暇玉冠了起来,贵重中自有一份少年的颀颀英气。伴着灼烈的日光,更衬得他身量颀长,神清气爽,濯濯如朝霞举。
周围乐声大作,沈瓷却觉得天地都在此刻安静下来,再无任何声息。自从景德镇一别后,她便没有见过他,又怎能想到,再次遇见,已是世事轮转。从前她是他名义上的小宠,是他偏房里身份暧昧的姑娘,两个人隔得那样近,却是说不清的你来我往。而现在,他依然是他的淮王世子,她却成了宫中的小宦官,站在人群之中,远远地,无声地,望着他。
锣鼓喧天,卷帘鸣鞭,沈瓷同众宦官一起跪了下来,恭迎淮王到临。她抬起头,看着朱见濂的背影越走越远,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胸口闷得窒息,直到周围的宦官用手肘碰了碰她,提醒道:“别看了,脑袋抬这么高。”
沈瓷垂下头,慢慢闭上了眼睛,将自己融在一片磕下的宦官之中,伏低身体,头埋在双臂间,眼泪在眶里转了转,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朱见濂行在路上,越往前,越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他的脚步越来越慢,忽然停了下来,转过头朝人群中看去。
随行的从官急了:“世子你看什么呢?文武百官都瞧着这儿呢。”
朱见濂没答话,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黑压压的一片,除了士大夫,便是宦官和侍卫。
除此以外,别的什么也没有。
他转回身,莫名怅然,低低对从官叹道:“走吧。”
*****
淮王带着朱见濂行至殿前丹墀,等候圣驾。
皇上身着礼服,御舆而出。御史报了时辰,淮王等人各就拜位,行八拜礼毕,又呈奏折于谨身殿,将近年封地境况,予以详述。
万贵妃与皇后一左一右,立于皇上两侧,而汪直则站在万贵妃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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