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干燥的热风笼罩了乐京,枕春卸下了素色的白衣与白玉的花簪,穿上了织金的大妆与百珠的凤冠。
在金銮殿代表大魏,要与扶南国王会晤。
慕永钺穿着簇新的摄政王长袍,拢着手站在她的身侧,带着玩味的眼神,从金銮殿的大门眺望出去。
氤氲着金色光耀的帷幔垂下,遮住枕春的容颜,她轻轻朝外睇去,听见了内侍的宣唱。
八个配刀斧的扶南汉子鱼贯而进,后头随入了一个兽皮大氅,半露肩膀的高大男子。枕春隔着帘子瞧不清楚,只依稀见得那男人约有九尺高,入殿时携进来一股草木之气,睥睨着满堂文武。
身旁的慕永钺笑意依旧,拇指半开了太阿剑的剑鞘。那太阿剑既出鞘,带着刺眼的清芒,映在枕春瞳孔之上。
枕春哪里不知道这中间的家国大业与血海深仇,她轻轻抬手压住慕永钺的手背,触及到一痕粗粝。旋即敛眉,直身而坐:“本宫乃大魏神宗崇武大圣大光孝皇帝之嫡妻崇明皇后安氏,丹陛之下,何人来觐。”
那男子不跪,声音穿透金銮高粱,说着略显生涩的汉话:“本王是扶南古宗叶柳女王与贺业神王第十一世嫡孙,扶南国当今王主。如今是你们汉人称的谈和,何以惺惺作态,问本王是何人?”
兵部尚书素来是个易燃的脾气,闻声是勃然大怒,大殿之上摔笏而斥:“尔扶南小国称臣数载,觐我大魏嫡后,安能不跪?!”
那男人道:“你大魏自称上国,如今却是一个女人临朝。你们皇后倘若跪我,我便跪你们的皇后。”
枕春轻轻眯神,出声沉沉:“你既是扶南国王,也眼睁睁看了南疆的血腥冲天。我大魏与你扶南国继续鏖战,天怒人怨,你们万千子民能承受吗?!”
“你魏国太祖太宗屠杀我贺业氏近千人,若不是本王得恩人解救,偷命渡江归国,岂能有今日扶南?要说天怒人怨,又哪能及你们慕家开疆拓土时的业障。今日我扶南便是与你魏国抵死鏖战,你魏国的万千子民,能承受吗?!”那男人的音色里充满了愤恨,振振而谈,“你若谈和,便不要倨此无关紧要的高傲,本王无所畏惧。要不然,索性便战个昏天暗地,不死不休!”
慕永钺的太阿剑,几乎快要出鞘。
枕春可以感觉他手腕的颤抖。她深吸一口气,抑制着怒意:“既是鏖战已休,便该平战言和。你我两国休养生息,莫要使兴亡百姓俱苦。”
“你们汉人,最会虚假言辞,作壁上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