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笨的莽的,我自己知道。姑母要我入宫,是想让我登上皇后之位,我也知道。”她抬起头,英气的眉毛一扬,冲慕北易清爽地一笑,“但表哥不必为难。这以后呀,表哥让我作甚我便做甚么。因为比起温家,比起姑母来,我更喜欢表哥呢。”
庄懿皇太后送入宫四个人,在这血海滔天的帝城中,有三个皆死于子嗣。唯独留下的扶风郡主,早已不是庄懿太后的人了。
庄懿太后却不知晓。
慕北易放了手中的书陈,站起身来,慢慢除去手上的扳指与腰间佩玉。
冯唐见天子眉宇间阴霾神色,躬身道:“陛下万万莫要伤心太过,您是国之根本呀。”
慕北易正看冯唐一眼,又转过身来。他自径退了临朝时腥红的外氅,嘴角略扯了一个莫测的角度,冷冷问道:“朕瞧着很伤心?”
“我的爷啊……”冯唐拢着手,定定屈了膝,恨不得跪在慕北易的衣摆下头,“奴才的本分是伺候您,侍奉您。您待奴才宽厚,奴才斗胆也想劝慰您。坊间说您重情重义又重孝的,您……得伤心。”
慕北易有两分不耐,他有些阴鹜地看着桌案上油光可鉴的玉玺,转了神色,照本宣科似地问道:“怎么就薨了?太后身子虽常有小疾,年岁却不高。”
“奴才听闻素念姑姑说,熙婕妤在榻前侍奉,才侍奉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用了药膳便觉身子不适,没说几句话里便不行了。”冯唐略是斟酌,低声道,“陛下此时应又哀又怒,该过去了。”
“那便将熙婕妤拘了,褫夺封号贬为贵人。”慕北易卸除腰上最后一条金佩,“传宗正寺的人过来,暂且纠明缘由。至于别的,传礼部尚书下达。”说着又想起来一事,“举国戴孝,较前朝的规矩比着来。只多不少。”
冯唐侍奉慕北易有年岁了,心中万般清楚,天子这是不哀也不怒的。只知那熙婕妤时运不济当太后薨在了面前才遭此横祸,一听是“暂且拘了”已是留命的恩德。
宗正寺首卿薛宗正三日后上了折子,庄懿皇太后乃是病中饮食不善,导致风寒难愈而薨逝的。这一折子,几乎等于定了柳安然侍奉不力的罪。
冬至那日还是下雪了,凤仪宫停棺的仪仗绵延出了殿门,从正门出去宫道上一里远,全是着素服哭孝的宫娥与内侍。
慕北易戴素七日,抚在清漆大棺的白花前,沉默又严肃。
扶风郡主髻上无一丝装饰,只穿着一身缟白的夹袄长裙,伏在棺板上声声唤着“姑母”。大薛氏捧着一碗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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