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孟珞,如辰心中空落落的,无依无着。忽然想起连日忙着准备孟珞从军之事,已经很久不曾去看过如致。忙收拾停当,也不等到夜晚,戴着面具就向平康坊潜行而去。好在陋巷深深,白天也没有几个人。如辰刚一进门,庄婶便迎了上来,责怪道:“往日那么紧张你妹妹,怎么值她遇上人生大事,你竟连日不知去向?再晚来几日,连你妹妹的成婚之日都要错过了!”
如辰如遭雷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庄婶又道:“陈家已经把聘礼送来了!我夜夜让柳承去找你,你夜夜不在!陈家说那陈公子的乳母病重,一心想着看到他成亲,加上他年纪也不小了,想早点娶如致过门,我已经应了。你过来看看。”她拉着痴痴呆呆的如辰进去,指着满满当当堆了半个院子的箱子道:“这些都是聘礼,几十台箱子,金银珠宝,绸缎布匹,我也没仔细看。照理说,陪嫁是不能用人家原封的聘礼的。咱们小户人家拿不出像样的陪嫁,也讲究不起这些。我已跟陈家言明在先,这聘礼我一箱不动出嫁时让她都带走,我再另把你这些年给的银子置办些家当给她。陈家是个知书达理的人家,并没有挑什么。”
“如致当真愿意嫁他了?”如辰喃喃道。
“嗨!她为何不愿意嫁?这两回跟那陈公子出去,每回回来都心花怒放的!这样的她都不愿意,那上哪儿找愿意的去?”
“如致呢?”看庄婶花痴劲儿还没过,如辰只好问道。
“里头睡觉呢!”
如辰进屋,看到如致在里间侧躺着睡得正香。她轻轻坐在如致身侧,呆呆看着她的睡颜。如致一张光洁透亮的娃娃脸上此刻吣着甜甜的浅笑,仿佛做了什么美梦。如辰想到她过几日就要嫁做人妇,心里没来由得一酸,眼泪滚滚落了下来。
“行啦!”庄婶悄声劝道:“知道你舍不得!你这心思就跟当娘的一样,自己养的花儿要被人连盆儿搬走了,心里如何能好受?可是女大不中留,既然总要嫁,嫁给陈家总算是还不差的结果。你可是月影宫的人,如今又是朝廷命官,打打杀杀这么多年了,这心肠怎么一点都没见硬。这眼泪不要钱的,说来就来啊!”
如辰苦笑着自嘲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来皇城才几个月,就像是把我在月影宫这十六年的眼泪都流尽了似的。”
“那是因为你的心软了。这人啊,七情六欲,酸甜苦辣,来世上走一遭,该尝的总要尝过了,才能算活的有点人气儿。要不然,谁愿意看你一张假模假式的冷脸?就跟全世上的人都欠你银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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