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盯着半杯茶汤:“我十岁那年我爹考上进士,发榜第二天就失心疯,连夜跑走,不知去向,隔年我娘改嫁远地,我一直养在姑姑家,后来……”
后来如何,她沉默良久,再开口,转移话题:“我虽然家道中落,琴棋书画样样会,样样不精,但我能识文断字,去粉巷弹曲赚钱是个契机,花妈妈出身不好,可她是我贵人,起码我没在燕都饿死,全仰仗她。”
说到这,她抬头朝他笑笑:“大人,我就一个小门小户姑娘,不像你们为官正道,开口闭口家事国事天下事,我现在最大心愿就是找个正经人家嫁了,因为我不想填房啊。”
“很可笑是不是?”她自嘲看着他。“其实我也觉得可笑,你说我都十八了,过了冬至就进十九,像我这个年纪的正经姑娘都是两三个孩子的娘,我还这么形单影只,花妈妈曾旁敲侧击问过媒婆,媒婆什么不问,一听年纪,别嘴直摇头,说不好找。”
柳一一敞开心扉,以为是花花绿绿的开心世界,没想到是把辛酸往事。
丹泽静静听着,一时想不出任何安慰的话。
他认真思考片刻,握住柳一一的手,只说:“一一,过了冬至我进二十二,按世俗娶亲,也不小了,说娶你,不是玩笑。”
柳一一抽回手,看了他好一会,倏尔低下头,握紧茶盅,低声说:“大人,我心粗点,可我不傻,您在粉巷被我撞到那天,对我特别好,连花妈妈都说从没见过您对哪个姑娘亲近过,即便再美貌。独对我很不一样,我猜肯定有什么原因吧,能告诉我吗?”
她真挚地看着他,头一次说出心中的疑问,等待他的回答。
丹泽却沉默下来。
柳一一预感不大好,也不想听了,倏尔笑起来,缓解气氛道:“我就随口一问,大人别当真,反正我也不会在这叨扰您许久。”
丹泽微微愣了愣:“什么意思?”
柳一一重回笑脸:“其实撞见大人之前,花妈妈托人在绣坊找了份差事,有位绣娘看上我的女红,答应收我为徒,我也算正经营生的姑娘,就不用去粉巷啦,媒婆倒不错,答应花妈妈帮我隐瞒之前的事,替我在燕都寻个普通人家。”
然后语气带着几分告别意味:“不过这段时间还是谢谢您照顾。”
“你真的要走?”丹泽不知道这叫不叫舍不得,但打心底不想她离开,甚至答应她的要求,“如果你按媒妁之言约定俗成之礼,我可以办到,不管你想做绣坊学徒还是什么都不做,和其他官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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