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哥儿至始至终再不敢看牡丹一眼,神情沮丧,规规矩矩坐在两人中间,一只手紧紧攥着温婉蓉的衣角。
牡丹有意避开他们目光,一颦一笑只对皇上,演得天衣无缝。
似乎母子之间相隔不是席位,而是再也无法逾越的鸿沟。
温婉蓉想起英哥儿在府邸抄得那首《游子吟》,她想英哥儿不是不懂,只是不得不接受事实,最不喜欢背诗,唯独这首背的滚瓜烂熟。
英哥儿曾单纯地问:“婶娘,英哥儿下次背给娘听,娘亲会不会高兴?”
温婉蓉说会呀。
她没骗他,牡丹肯定高兴,但那时牡丹已入宫,大概再没机会听见自己儿子背“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英哥儿改口后,温婉蓉不止一次问,为什么不愿给娘背《游子吟》?
英哥儿总是沉默片刻,然后回答不知道。
温婉蓉猜,他今天碰到牡丹,是不是想说:娘亲,英哥儿会背《游子吟》。
还是,娘亲为什么不要英哥儿?
无论哪种,都不是温婉蓉想听到的。
回过神,不知牡丹何时坐在宴席正中的空地上,一曲琵琶《水调歌头·丙辰中秋》的词牌,唱得婉转动人,余音绕梁。
唯有温婉蓉听出歌声里藏匿的悲哀。
大概因为英哥儿的缘故,牡丹发挥失常,最后一段曲子,竟弹断琴弦。
嗡的一声,弦丝沾染血红,一滴殷红珠子从牡丹纤纤指间滚落。
皇上忙起身,把人扶回去,叫太医赶紧过来包扎。
或许皇上的关心太过夸张,又或许其他嫔妃从没受过如此宠爱。
宴会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就聚焦在牡丹身上,表情却大不相同,有妒有恨。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恩爱秀完。
八皇子的生母和齐淑妃对视一眼。
就在众人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时,倏尔一个清亮的童音打破表面的平静。
“野种!”
所有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看见八皇子的身影跑向温婉蓉席位,绕到英哥儿身后,抓他衣领,大喊:“父皇!他是野种!不配进宫!”
话音刚落,众人落下去一颗心又提起来,视线一并转向覃府三口之家。
萧璟也看过去,视线扫过英哥儿脸庞,方才上扬的嘴角立即耷拉下去。
“兰僖嫔,可有话对朕说?”他盯了英哥儿一会,犀利目光转向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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