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着老蜡的外套,睡在演出队租来的车里,其他几个演员歪七扭八的躺着,有的还打着呼噜。他把外套拉紧,抠抠沾在眼角上的眵目糊,慢慢的挪着屁股,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想闭上眼睛再眯会,却怎么都睡不着了,摸摸口袋,里边有张硬硬的纸币。聂家真大方,昨天一高兴,每个演员了五十块,说是够热闹,乡亲们高兴,给死去的人长了脸,这五十块是赏钱,工钱另算。
昨天参灵的郑翠枝怕是一宿没睡!她从十二岁进团,今年三十二岁,整整唱了二十年花旦,昨天那段哭戏唱的哀怨缠绵、凄厉婉转,兼之穿着孝袍,一身缟素,画着戏妆,粉底擦得厚厚的,平添了几分凄楚。她从第一句唱词就开始掉眼泪,及至最后一句唱完眼泪还是止不住。
旁边守灵的都是老太太至亲,只觉的柔肠百转,心如刀割。几个上岁数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还冲着灵堂不住的念叨什么,不知是因为听戏难过,还是想到了在棺材里的人生前的好处。
哭灵的赏钱也是当场兑现的,足足一百块,其他演员看得眼都直了。大伙意犹未尽,看的也不走,唱的也不走。
这时,跪在灵堂东边的一个汉子站起来,走到郑翠枝身边,粗声粗气地说:
“你还能唱么?像刚才那样的,再来一段,我奶奶活着的时候,就爱听戏。”
说完也不等郑翠枝回答,从兜里掏出一卷钱递过去。
郑翠枝礼貌的欠欠身,双手接过来,一连声地答道:
“能唱!能唱!马上就唱!”
汉子走回去,又在自己原来的地方跪下,低着头垂泪。
旁边有人悄悄议论:
“这是支书,论辈儿该管老太太叫奶奶,怪有良心……”
郑翠枝把钱塞到兜里,更加卖力地唱,卖命地哭……
想着昨晚的事,王喆逐渐清醒起来,他跳下车,吸一口新鲜空气,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胡同里的人逐渐多起来,今天是出殡的日子,刘好兵昨天嘱咐大家都要打起精神来,吃得饱饱的,一会儿要一直跟随送葬的队伍到坟上,死人入土为安为止。照目前的形式来看,应该没什么问题,演员们劲头都很大……肚子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响声,王喆想,该去找点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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