槁的女子。
不过是半年,昔日正盛红妆之年的瑛皇后如今躺在雕床之上变得形销骨立,简直让人惊惧。莫菁不忍,久久跪在落地罩前,甚至不敢轻易抬头。
瑛太后摸索着伸出冰冷发抖的手,穿过轻纱床幔,悬在半空中,无措地在寻找着什么,好几次欲开口说话,可是干哑的声音,喘声嗬嗬,终究没成功,渐渐地,成了愈发急促的咳嗽,一声又一声,甚是凄凉。
床前侍奉的老嬷似是再也无力支撑,跪倒在脚踏前,老泪纵横地劝:“我的主儿呀,您擎小儿就是我一口奶一口羹抱着长大的,听奴婢一句劝,再不宽怀也该想想皇帝爷儿,他多小,走个路都得依仗您,还想想肚儿里的那一个……”
“嬷嬷莫怕……”却见瑛太后闭上眼睛勉力牵了牵死味的唇角,如游丝般虚弱的语音,咳意渐渐平息却将目光缓缓投向莫菁轻喊一句你过来。淡淡的语气,就象寻常闺阁女子间的说话,没有什么君臣上下之礼。
莫菁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应诺起身靠前,就半跪在床前,稳稳地握住她递过来的瘦骨嶙峋的手。靠近了,才发现覆在绸被下的小腹已有明显的隆起,又一个新生命的到来,可如今这个境况,于它而言却不知是福是祸。
瑛太后将身子无力地挨在老嬷嬷温暖的怀里,一味地摸着莫菁腰间的令牌来回地看,带着缅怀和回忆:“瑛府是个极美的地方,就是有一点不好,太冷清。偌大的府邸,阿弟住在西阁,阿爹住在东阁,我在绣楼,一家里只有我们仨儿。可我还是想回去看看,阿弟能答应让您来看看我,您能再帮我求求阿弟,让我回去么?”话音落,带着企盼与渴慕,脆弱地望过来。
离开这里成了她如今最迫切的心愿。若只是籍籍无名的宫人或是普通的宫妃,那么宫中少了一名瑛姓女子又有什么所谓?可惜,从她被送进宫里的那一刻,她的名字将记进皇家的玉牒,她的封号将载入史册供后世查阅,她的一生也只能被捆绑在照凰宫的凤座上。有得有失,享受万人的尊贵,必然要舍弃一些,可她不是班晨也学不来当年的班晨太后。
莫菁知道自己错了,这只是又一个困在红墙里被苦苦折磨的女子;是争权夺利的牺牲品。夹在丈夫与亲人的较量中眼睁睁看着他们彼此厮杀,你死我活,却只能进退维谷,左右两难,甚至连逃避的权利也没有。纵旁观也无奈,于是,只能涩着眼睛,宽慰地轻道:“太后说的什么话,如今一切当以凤体为重,待到将来凤体康健,腹中的皇裔落地,自然就能走出这照凰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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