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价值连城,玉质冰冷的贺礼后交到陪嫁侍人手中,谦卑颔首曲膝以示谢恩。
锦撵就在南门外候着,因她是皇贵妃身边的宫人,故而排面盛大。一阵颠簸,抬撵移动起来,红绸翻飞,之后长长的送亲队伍一路平稳地出了宫门往将军府而去。
佩饰轻摇,在耳边叮当作响,她已然扯下了红盖头,抬眼从那半起半掩的飞纱往外看去:两路边都站满了人,大抵是极少见宫里的人出嫁的场面,都隔着开道仰长了脖子观望。还有三三两两娇靥如花的碧玉女子,悄然从高墙之上憧憬地探出灵动的眉眼羞羞怯怯偷望。
心底兀地涌进一股时过境迁的苍凉。经年之前,尚待在莫府的自己也曾这样,与三两姑娘家家攀着高梯,笑看过高墙外的热闹。
恍如隔世,其实已然忘记当日许多的细节与情景,却仍记得梨花枝蔓挂了发带,她无意间撞上那双冷然的眉眼时繁复而怦然的心动。
就这样在心底细细回味着以前的一点一滴罢。目光淡淡地盯着膝襕上繁复的刺绣。皓腕纤纤,染了丹蔻的玉指轻柔地摸索着上头交缠似没有尽头的纹路。所谓苦海无边,人若死不悔改,只能在情天恨海里泛滥。一切都不过是“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罢了。
入了夜,热闹的将军府里所有的红灯笼都高高擎起来,韶华绝艳。
新娘子在新房中坐床。厚重的门面长时间压在身上让她有些疲乏,无精打采地,肩骨也累得松垮挺不直。莫菁百无聊赖,似乎只有案前静静燃烧着的两铜签红烛陪着自己,摸了摸床面,触手都是花生、桂圆等物什。
她实在饿极,摸起个枣儿就往嘴里啃。
这样便是嫁了。一套流程都作足下来,可能是此生唯一一次出嫁,却是在作戏,这多少让她有些无言以对。
思忖间,又咬开了个壳儿,将花生仁丢进嘴里。
不多时,门外终于有了动静,侧耳去听,是莫瑾的声音。窸窣的说话声,听不清在说什么。
又过了一阵,开门关门的声音后,她透过红盖头下的视线,瞧见一个颀秀的身影慢慢靠近,从几步之遥,到落在她穿着绣鞋的脚尖上,最后覆上来。将她整个人笼罩。
覆面的红盖头终于被摘下,新郎官同样穿着大红的吉服,眉目俊朗,气质宏雅。
莫瑾温柔似锦,体贴地将屋里屋外的人都散走,让她不再尴尬,拿来一碟梅脂糕递给她。
“四哥哥记得你年少时最爱梅脂糕,一定是饿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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