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绝过后,他眉眼间似有淡淡的愁痕,这是长久思虑过重造成的。彼此皆坐在烛光之下,抬眸时是能看清楚彼此的模样的。可从前莫菁不曾如今日这般细细打量着他的唇,他的眉目,他的眼睫,便是贴着眼角薄皮处的梨花样她竟也觉得亲切起来。
瑛酃开口,“此番回去,莫瑾不会再是晏褚帝之人。以莫听灵与莫瑾之交,你日后若想为你旧主子的人图谋些什么就要想好后果再行事。若你是因他人犯险,杂家且不会再有什么闲情逸致再去救你一回。”
这是提醒之语也是表态。
莫菁捧起酒坛子再斟满一杯,她当然记得,他曾说过,今日之留命只当与从前的恩情一笔勾销。以后就当是棋子与执棋人吧,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在爷的眼中,竹青且是个感情用事的人么?”她顿了顿,只径自苦笑,仰首又是一杯饮尽,末了,舌尖都是辛辣苦涩的味道,酒气熏得一张脸发烫,“可别忘了,想当日竹青将那十几封告发莫氏的密函借关大人之手送到爷手中是何等威风。”
话一出,瑛酃只敛眸,指背轻浅地摩挲着那冰瓷裂纹杯身,“你知道今日关廷将那些匪寇凌迟是莫瑾的意思。但个中缘由你又知个几分?”
他凤眸阴柔,仍似点缀着如贯温熙的笑意,“当初天水一崖官银盗案根本就是莫瑾的人主谋,与那帮盗贼暗中勾结所为。可因贡品被盗一事他自知兜揽不住,便顺手将脏水泼到杂家身上,盗贼固然自作自受,可也恨莫瑾过河拆桥,那么长运峰一事也就不难理解。某个程度上,莫听灵不过是个替死鬼,怪只怪他错信了人,落得个全尸也无得下场。如今莫瑾将那些盗匪凌迟是有莫听灵的因素在;但更多的,他不能让那些人有活口以致落到朝廷手中的可能。戚武如今在杂家手上,杂家自不会将人交出,他也知道,那么作为等同的交换代价,杂家自然便默许他私下处置那些人。”
末了,瑛酃望着莫菁,语气平静,似在慨然,“何谓不感情用事?便是如高贵在上的莫左侍郎这般。莫听灵论理来说算得上是他心头之人,可到头来,莫听灵死得何其惨淡?他莫瑾还能按捺住情绪彻头彻尾地算计,这才是心冷心寒,不费感情用事的人。莫竹青你这种,顶多是有些急智罢了。”
莫菁不可置否,只低眸又是饮尽一杯,心里笑自己也笑别人。放下杯后,她只吸了吸发红的鼻尖,有心想为莫瑾开脱,才抬起头来咬唇道,“各自为己罢了。现下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这些年苦心经营舍弃许多换来的。爷若处在莫左侍郎的位置,你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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