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陪伴。
这条来路她很是熟悉,可熟悉是一回事,眼见着快到目的地了,脚步倒不自主地慢了下来,仿佛方才一鼓作气的孤勇现下散得一点不剩。她停在汉白玉断桥前犹疑不定,每迈出一步,离监栏院越近,她越是想起从前自己在蓥訾殿鸣的虎座鸟架鼓,她记忆过于清晰,乃至鼓面上那朵牡丹花纹路都记得清清楚楚。入夜后的监栏院隐在灯光与风雪之中,如同一个怪物,她每走近一步,便离它张口露出的獠牙的愈近,只等一口将她吞噬。
莫菁现下微微喘着气,似眸色一跃便有水光跃出。她在断桥边之迈出两步子,便见不远处的人影渐近。
莫菁有些愕然,倒是赶上巧的时候了。她停在此处,再也迈不出步子,移不开目光,只抬眸望去,穿过眼前纷纷扬扬的一帘雪片子,前方那已有人在其跟前提灯照路,打伞遮雪的颀长身影愈发清晰地映在她眼中。
伞下的他仍是玄衣纁裳,外披着玄黑御寒大氅,清贵如尊养高楼的万户侯。飞眉入鬓,凤眸长睫,微挑的眼梢下那鲜焕的梨花样儿衬着那张白璧无瑕的面容在这寒冷的风雪里头生色得紧。他依旧如贯温熙且不近人的模样,有着一双这世上最曼暖的眼睛。
此刻,莫菁恍若有一种错觉,在这冷硬瘆人的夜里,那人衔着那唯一一点合围似的橘暖光亮朝她而来,心潮一时如湃,轻咬冻得有些发白的菱唇,敛眸静待。
他离她几步之遥时,莫菁已然跪下行礼,单薄的身子隐在夜色里似摇摇欲坠,脆生生一句“请千岁爷安”随风雪飘荡而去。
“不必多礼。起吧。”
瑛酃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礼貌却不疏离的语气,只微一侧首,身边随侍的中官已体人意,打着伞到莫菁跟前为其遮挡风雪。
莫菁微打着牙关,轻声一句“谢千岁爷”便起了身,在抬眸时已然端着温软的嗓音神色如常道:“奴才曾记得从前在监栏院有幸得千岁爷一件赏赐,可未兑现。不知现下还作不作得准。”
闻言,他轻抚过腕间的佛珠,只一笑,“杂家说过,只要这赏赐未兑出去,竹青仍可拿旁的什么来换这赏月之约的赏赐。但如果竹青是为救莫氏小公子一事,杂家怕是无能为力。”
莫菁心下一沉,眼露哀色,嗓音哽咽,轻声问出口:“为何?莫不是千岁爷是因了从前与我家小公子的旧时过节故而……”
瑛酃微摇首否定,打断她道,“一则,杂家答应过你可用旁的什么来兑这赏赐,可这约定只在你我之间,若涉及到第三人,杂家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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